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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鸣川轻柔地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了,然后动作灵巧地飞快扎好,“就好了,你别晃呀。”
他把她的脑袋扶正了,又来来回回地端详。
“这回看着更服帖了。”
他愉悦地笑起来,对自己的手艺进步之快颇为自得。
薛鸣玉练了几笔字,扭过头咬着笔杆盯着他,不明白他为何总在这些琐碎的麻烦事上自得其乐。
不仅是梳头,他甚至会给她破了的衣裳缝缝补补。
有时她倚着榻翻书,他就坐在油灯下格外认真地瞧着针脚缝得密不密。
估摸着没问题了才凑近了轻轻把线头咬断。
那张水红的嘴唇抿着线时看起来尤其的莹润柔软。
“怎么了?”
他发觉薛鸣玉在盯着他看,轻轻嗯了一声。
莫名地,薛鸣玉也总觉得这一声像他的嘴唇一样湿润。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好奇怪。
真是太奇怪了。
不知为何,每到这时她又觉得他好像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好像更好看,更黏着着她的眼睛,使她挪不开。
但具体哪里更好看了,她又说不出。
真是奇怪。
“看我作甚?”
薛鸣川叹息着将可怜的笔杆从她牙齿间救出,然后替她将字帖往后翻了一页,“看书啊。”
“噢。”
或许是笔杆强行被抽走惹得她有些不快,她怏怏地瞪了他一眼,终于扭过身去不肯再看他。
薛鸣川见状忍不住感到头痛。
不过更令他头痛的还是崔含真,以及他身边那个妖。
那肯定不是寻常的妖,否则不至于将崔含真逼得寸步难行。
可话虽如此,真要他见死不救是不能的。
但愿崔含真不会耽搁太久。
他长长叹息一声。
*
然而他没有苦恼很久。
隔了一月有余,四月初一那日,郦都地动。
一道沟壑毫无预兆裂开,恰好以城主府为界,将整座城笔直地劈作两半,仿若天堑。
更有倒霉的地动时偏偏身处那道沟壑之间,于是顿如下饺子般纷纷滚入那赤红的深渊。
除却慌乱中的声声惨叫哀嚎,徒留底下翻涌的水泡。
说是水泡也不尽然,其实如岩浆般炽烈沸腾,看久了眼睛都被那汹涌的红色刺得生疼。
而比深渊更叫人为之惊惧的,还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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