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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泻而出的子弹这回竟没有打空，鬼影突然抽搐着像是发怒一般的哀嚎。

萨勒克斯趁机翻滚到了另一边，他看见杰森正紧紧盯着鬼影，换弹夹的速度几乎快的看不清。

糟了，他不能死。

萨勒克斯记忆中的痛苦仪式再临，他必须要保护杰森，那是潜在的适格者，比他这种赎罪的忏悔者珍贵得多。

鬼影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在枪林弹雨中依然选择了使用长舌席卷了另一边的萨勒克斯，撬棍划出一条弧线落在杰森不远处，难听的笑声在回荡。

杰森仿佛牢牢地钉在原地，同时被记忆里的火焰吞没。

他分明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失去了呼吸，还有无法辨认的瘆人笑声。

“Whysoserious”

无力感侵袭了全身，杰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前不再是生死一线的战场，而是回到了那个暴雨的哥谭夜。

“跑啊，混蛋！”

萨勒克斯最后的嘶吼冲破了杰森的心魔，他茫然的看着又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像块破布一样被抛弃，一股纯粹的怒火占据了脑海，冲天而起。

鬼影的长舌洞穿了萨勒克斯，将他倒吊着甩向废弃物，又朝着场上唯一的活人露出了狰狞的面貌。

白色晶体突然从杰森的指缝间爆出强烈的光芒。

沾血的撬棍无风自动，停在杰森身前。

白色的晶体顺着撬棍疯狂蔓延，在极致的白光之后转为漆黑的火焰纹路，撬棍本体伸长了三倍不止，一切看上去既圣洁又诡异。

在愤怒的驱使下，杰森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它。

一股暴戾的冲动立时冲上心头，撬棍在半空中划开半圈，锋利的镰刃像是能够划开空气一般，触目惊心的压力袭来。

暴怒的少年扛着三米长的黑镰一跃而起，目标只有一个。

第一刀劈开鬼影的长舌。

第二刀斩断鬼影的两只鬼爪。

第三刀从下而上，刃锋捅进鬼影，靠着惯性旋身大力抡出半轮残月，将那鬼影狠狠掼进地下。

鬼影扭动嘶吼着被压制的半点没脾气，再没有力气虚体化。

这时杰森面无表情地双手交握镰柄猛地下压——镰刃上迸出十二道黑炎虚影，将鬼影彻底烧到魂飞魄散。

沙砾在黑炎灼烧中化为坚实地面，杰森踉跄着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无力的倒地。

撬棍恢复了原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萨勒克斯……别死……”

第46章

阳光从磨砂玻璃窗渗进来，为整间休息室带来柔和的光源。

潮湿的消毒水味渗入鼻腔时，杰森刚好从深眠中醒来。

他已很久没有这么干净的睡眠了。

不同于哥谭的日夜颠倒，义警生活也有意无意地锻炼了他的五感与神经，加上与那些犯罪者们的斗智斗勇，无梦之眠似乎只是一个奢望。

而在那个雨夜，小丑带着史上最大的玩笑终于骗到了蝙蝠侠，作为罗宾的杰森·陶德就是付出的代价，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是如此，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直到他从刺客联盟的萨拉路池中脱胎重生，可惜的是，即使忘记了一切，他也依然是那个叛逆不服输的少年，硬生生的打出了刺客联盟寻找自我。

紧接着就被萨勒克斯与黑蛇捡到，成为了佣兵。

杰森撑起身体，黑色哑光金属支架的折叠床发出轻响，只是触手可及的羊绒毛毯又格外舒适。

他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似乎刚刚那一觉是他有史以来最舒服的睡眠。

此时杰森才有了心情观察四周，这是一间休息室，有着鲜明的教会风格。

斜对角悬挂的液晶屏暗着，下方黑色树脂烛台堆叠着凝固的蜡泪，三根未点燃的白蜡烛插在螺旋状凹槽中。

顶部空调出风口吹起他后颈的碎发，带着松木香氛的冷气拂过皮肤，令他看清墙纸并非纯黑，而是交织着极细的银线十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