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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高高在上、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眼睛,同时又是目光如炬,隔着一千里地都看见了他是人渣、败类、垃圾。
厌恶之情无以言表,只能远远的给他一个眼神、请他自己体会。
如他所愿,严轻一时和他心有灵犀,将他的情绪体会了个完全彻底。
这点嫌弃他遭得不冤枉,他知道论假身份,自己是个坏丈夫,论真身份,自己更是似人非人。
但这眼神真是令人不高兴,应该杀了他。
这个念头让他下意识的扫视了对方的上半身。
这样的大个子,活着难处理,死了更难处理,但是处理不了他,可以处理自己,比如说让自己消失,留他在街头曝尸。
这样应当是可以的。
他盘算着面前这具尸首的重量,心中没想后果,也没有畏惧。
他进入程公馆刺杀程静农时也曾是同样的麻木,那麻木从他的心脏向外扩散,扩散到骨骼、到肌肉、到面庞、到瞳孔。
除了欲望之外,再没有什么能驱使得动这样麻木的一个生命了。
而程英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这卑劣小子的目光和神情中,倒是没有什么卑劣的成分。
此人的卑劣只存在于他的历史与行为中,而他本人已经无知无耻到了对此浑不在意的地步,仿佛他与他名下的那些恶行无关。
这时,林笙想来是把眼泪和哽咽全憋回去了,为了缓和僵冷的气氛,她不笑强笑,另起题目开了腔:“大哥,你是见多识广的,我有个问题,自己想不清楚,也找不到人可以请教,你来听听好吗?”
程英德答道:“你说。”
“我知道一个人,这人在天津和人合伙开了家药厂,生产的药品质量很好。
可后来他和他那个合伙人闹掰了,一家药厂分成了两家,他得了天津那边的工厂,他的合伙人则是在青岛另建了新工厂,还和他打官司,把药品的商标也全赢了去。
现在这人在天津打着原先的牌子继续开工生产,请问他制造出来的这些药品,算不算是假药呢?”
程英德想了想:“在法律上,当然是不行的。
不过论品质,它又和一般的假药不同。”
“是啊,药是没有变的,只是那个牌子不归他用了。”
“那他换个牌子不就好了?”
“他好不容易把口碑做出来了,换了牌子人家就不认。”
“什么牌子这么值钱?”
“胃怡舒。”
“胃怡舒是他家的?”
“你在上海也听说过?”
“这是常见的胃药,家家药房里都有的卖。
不过我倒确实是没有留意过它究竟是天津产还是青岛产。”
林笙点了点头,又是一副很受教的模样。
回头看了看四周,她把声音压低了些:“老张,就是张先生,他有门路从天津联系到低价的胃怡舒,好像除了胃怡舒,那家药厂别的药也能仿造——是仿造,有药效的,不是用什么面粉颜料做的那种纯粹假货。”
程英德“嗯”
了一声:“这个张先生,是打算改行去卖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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