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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转身正要动,忽听隔壁有嘤嘤嗡嗡的人声。
这房子的墙壁没有多厚,隔壁的人声这样微弱,必定是说话人尽力压低了嗓音。
但他也听出了其中之一是张白黎。
*
*
张白黎刚到不久。
两个老妈子方才一直在楼下做家务,他不敢在客厅谈论,于是找了个借口上了楼来,进了那放置留声机的空屋子。
在屋子里席地而坐了,他轻声告诉林笙,说是厉永孝昨夜已经回了上海,果然是带了一对老夫妇,老夫妇已经被他安顿进了他自己的家中。
更要命的是昨日深夜,程二小姐也去了他的家,良久之后才出了来。
林笙听到这里,喃喃说道:“老张,你说程二现在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厉永孝是她的心腹,这一点是无疑的了。
只不过我不确定厉永孝找到李老夫妇这事,究竟是有程二的授意?还是他在天津误打误撞、偶然发现了的?”
张白黎思索片刻,说道:“这事我们现在没什么实际的线索,只能是从人性上做一个推测。
试想如果你是厉永孝,你奉命到天津凑个发财的小热闹,和你的同僚在外面快乐的玩了一个晚上,早上忽听家里闹了刺客,杀了个血流成河,你会怎么样?”
“吓一跳呗。”
她答:“跟龚秘书似的。”
“想到自己逃过一劫,你大概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想到那帮刺客竟然敢对程公馆下手,以你的身份,你又会愤怒,认为对方是太岁头上动土,对不对?”
“对。”
“然后你会怎么样?”
“我毕竟不姓程,所以要是我的话,就算愤怒,我也得先请程家人的示下,毕竟刺客是冲着程家字号来的,又不是冲着我个人来的。
我要做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紧接着她补充道:“还是和龚秘书一样。”
张白黎点了点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我们从人之常情来推断,通常都是如此。
但这个厉永孝就表现得有点反常了。
你看他这个举动,他对李思成的敌意,比他对刺客的敌意还大。
杀手杀到程公馆了,他不怕,不肯和同伴躲到饭店里,反而还跑了一趟北平,去找了李思成的父母。
就好像他都没把那刺客放在心里。”
“那他要么是心里有底,知道刺客肯定不会对他下手,要么是他太急切了,冒死也要去找李家的人——不,应该是冒死也要调查李思成的底细。”
张白黎朝着卧室方向摆了下头:“你说他在那夜,怀疑有个刺客认出了他。
那么要怀疑他也应该是刺客怀疑,厉永孝就算对他有疑惑,至于疑惑到那般地步吗?”
“厉永孝和那些刺客有关系?”
张白黎做了个思索的姿态。
林笙自语似的继续说道:“那些刺客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全配着枪,现在想来,可不像是当地的混混。
不是混混,荷枪实弹,而又和厉永孝有关系——日本人?”
张白黎道:“这样推,比较推得通。”
“那么昨夜程二已经去了厉家,现在就是程心妙、厉永孝、日本人串成了一个圈,要围攻他?”
她也对着卧室那侧的墙壁一抬下巴:“他的身份立不住了,那我们——”
“这事瞒不了他。
我们叫他过来,商量商量一旦这事闹穿了,应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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