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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叩见父皇、皇祖母。”
这个时辰拓跋聿应当同冯颂家的几个小郎在校场骑马,怎么回安昌殿了?
冯芷君偏头望了眼拓跋弭,她这孙儿又是要做什么?
“是聿儿啊,何事?起来再说。”
拓跋聿跪在殿内,闻言抬眼在拓跋弭与冯芷君间徘徊了一圈,并没有站起,“儿臣有一事,要奏报陛下与皇祖母。”
说着自袖袋中取出拓跋允的玉佩和冯初的书信,“昨夜儿臣得阿耆尼书信,中有一封,内夹了皇叔的玉佩。”
殿上二人目光相对,冯芷君扬扬下巴,示意妙观将信同玉佩呈上。
玉佩是拓跋允的物什,信是冯初的笔迹,上头说的不过是请便宜行事的话。
拓跋弭瞧着眼皮子直跳,这孩子,信直接找个机会暗中呈给他不好么?崔充是太后的人,捅到太后面前,他还怎么让拓跋允便宜行事?
拓跋聿却实在是太清楚冯芷君的眼线之多、对朝政控制之深,所以索性直接捅到太后面前。
毕竟若是隐瞒,那才是当真‘欺君’。
“这事......”
拓跋弭正犹疑着如何处置的时候,拓跋聿反而先声夺人:
“这崔充当真可恨至极!”
拓跋聿气得从地上囫囵站起,愤愤不平,“堂堂镇将,为国戍边,贪鄙如斯,还胆敢威压皇亲、攀污皇祖母!”
拓跋弭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怔怔地瞧着下头的拓跋聿。
这信里不过是数落了崔充罪证,怎么就成了‘威压皇亲、攀污太后’了?
“哦?”
冯芷君似笑非笑地瞧着义愤填膺的拓跋聿,目光盈盈扫在她身上,七八岁的孩子霎时间两股战战,全力维持着皇储的威严。
“聿儿这话......怎么说?”
拓跋聿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冯芷君的表情,“依照常理,皇叔的奏报有专门的驿差送往衙署,层层上报,而今却是夹在阿耆尼的书信中送达儿臣处,可见事态紧急,且无法动用官府驿差。”
“镇将统领一镇军务,位同刺史,底下管着数千兵马,谁敢保证他不会杀皇亲以自立,率军叛魏?”
“至于攀污太后——”
,说完于公考量的大话,就该说些给太后台阶下的好话了。
“皇祖母临朝以来,察查政务,可有一处不妥?夙兴夜寐,鞠躬尽瘁。”
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也不完全是假话,冯芷君同拓跋弭最大的矛盾是权力相争且政见不同,但都不是什么昏聩误国之人。
“崔充自以为受太后提拔,便是在朝中有了靠山,实则却是忘记太后对其的教诲,是实打实的忘本之人!”
拓跋聿辗转反侧整个晚上,想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立志将皇祖母摘得干干净净:
“太后整顿朝纲,屡次提及朝中贪墨之事,亦决意整饬勋贵对百姓无休无止的苛捐杂税。”
拓跋聿稚子声震,“聿儿不过一孩童,也知晓此事,他崔充身为镇将,难道不知?”
“可见其非但不思太后恩惠,与太后背道而驰,还妄谈忠义,要让这‘不恤百姓、苛政暴敛’的罪名扣到皇祖母头上,实在是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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