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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窗框被肆虐的夜风拍打着发出有规律的撞击声,寒气尖叫着从关不严的缝隙中涌进来,张牙舞爪地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流窜,拖着病躯本就畏寒的魏之宁感觉自己快要被冻透了。
他对面的高丽萍则身着貂绒大衣,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说话时呵出的气体凝成白雾,给那张凌厉且冷漠的脸隔了层朦胧的膜。
她吊起凉薄的眉梢,看着面前的青年,神态极尽嘲讽:“你这模样,倒真像极了你那个偷人的妈,都是一副狐媚样子。
宁文文用她的一条贱命换来自己儿子苟且偷生,要是泉下有知,应该很欣慰。”
灰蒙蒙的磨砂玻璃透进来微弱的光线,照着她一丝不苟的花白鬓发,以及眼角蜷成沟壑的鱼尾纹,这本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内里却尖酸刻薄到如此地步。
魏之宁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垂下眼帘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处沉默不语。
在他为数不多的对高丽萍的认知中,对方并不是一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这次一反常态的行为,大概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亲生儿子过世的打击,对她来说是沉重且具有毁灭性的。
高跟鞋踱在地板上的沉闷声音再次响起,黑色貂绒大衣的下摆映入眼帘,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狠狠地扯住魏之宁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近在咫尺的这张布满怨恨的脸,比过耳的风还要阴冷:“为什么不敢看我,和你妈一样心虚吗?”
魏之宁忍着头皮炸开一片的生疼,露出乖觉顺从的表情,只是声音被高烧灼得沙哑无比:“阿姨,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高丽萍俯下身,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瞧瞧,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那个贱人更是如出一辙。”
魏之宁轻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缓缓道:“阿姨,你出身高贵,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在你眼中不是贱命就是贱人。
那陈德林呢,他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高丽萍陡然浮现出异常复杂的神色,片刻后,她刷地直起腰,眼底盛着一览无余的倨傲和愤怒:“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来质问我?”
“对不起,我没有质问,只是好奇。”
魏之宁诚恳道歉:“不过,确实是晚辈逾越了。”
高丽萍的目光沿着魏之宁肖似其母的眉眼鼻唇一路逡巡下来,突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魏之宁愣了愣,如实回答:“22。”
她的眼神缓缓上移,越过魏之宁的头顶也不知落在了何处,气若游丝地发出一句梦呓般的话语:“连你都长这么大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咧开嘴,做出一个介于笑和哭之间的怪异表情,“宁文文的儿子活着,我的儿子却死了……”
“老板。”
先前领头的那人突然开腔,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他来了。”
高丽萍俯视着魏之宁的眼睛,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机械又冷漠的语调说:“知道了。”
咚咚咚——
她话音才刚落地,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在阒寂的深夜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效果。
“放他进来。”
大门口守着的人得令,走过去扭开房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陈德林紧张又急躁的声音狂奔而来:“丽萍!
你干什么!
你快放开他!”
“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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