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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良家,这可不是能轻易洗脱的罪名。
平康伯世子醒过神来,惊惶不已,决定将现场伪造成意外。
于是他将尸体布置一番,又放火烧了院子,想做出深夜失火二人惨被烧死的假象,这样就算查到院子是他包下的,最多判他一个掳掠良家为妾的罪名,家中出面活动一番,最后不痛不痒而已。
然而刑部毕竟不是吃干饭的,现场处处都是破绽,案子甚至还没过夜,平康伯世子就被抓捕归案了。
“事后刑部和京兆合力清查京中客栈酒楼,发现外宅多如过江之鲫。”
景昭随手往外一指,“这等地方又体面、又干净、又不在自己名下,轻易查不到自己身上,用来安置外宅最合适不过——连杀人的事都有,天知道他们在这里干过什么。”
她一转头,穆嫔已经面如土色。
.
碧水之畔,矗立着一座华美的园林。
马车驶入园中,缓缓停住。
不远处,湖畔亭中,杨桢双手一按琴弦,悠扬琴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朝着亭外缓步走来。
这位南方赫赫有名的名士,披一袭雨过天青的大袖深衣,他身量高挑,神清骨秀,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子。
五月园中牡丹正盛,赵粉姚黄竞相开放,雍容秀丽莫可比拟,然而杨桢所过之处,容光卓然夺目,仿佛满园牡丹黯然三分。
“令之。”
杨桢道,“久候不至,你真是让我等的心焦。”
帷帽雪白细纱垂落,遮住了裴令之的神情。
他不疾不徐走下马车,语调清宁如水,平静说道:“何事?”
杨桢等待的焦灼,便被他清平的声音冲淡了大半。
他微微摇头:“泰山大人致信,命你早日还家。”
裴令之道:“这等闲事,也值得你亲自前来?”
身为裴令之的姐夫,杨桢自然知道,裴氏对裴令之施加了多么大的压力,然而直至此刻,他的态度依旧风轻云淡。
杨桢不禁摇头轻叹:“阿菟让我带话给你。”
话音未落,裴令之已经摘下了帷帽。
乌发如水,黛衣轻振,他的目光宁静高远,朝杨桢投来。
饶是杨桢与裴令之早已极为相熟,当裴令之举目看来时,也不由得心下暗自叹息。
天地造化究竟何等钟爱,非但蕴养出这样一张天生天赐的容颜,还将与之相称的明晰神仪一并赐予了他,生怕有半点缺憾。
杨桢忽而想起,自己年幼时,父亲深为骄傲,曾经多次在外人面前亲口称赞‘吾家骄儿,美秀无匹’——直到见到年幼的裴令之,就再也不好意思说出这句话了。
当年吴郡沈氏为沈允养望,作诗夸耀沈允‘前朝尚器貌,流品方第一。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
也就是裴令之鲜少见外人,否则神仙姿、燕鹤骨这样的称谓宣扬出去,沈允自己就要先羞愧而死。
——除了裴令之,南方九州,哪还有第二个人配得上如此盛誉。
杨桢正不着边际地想着,裴令之清越的声音已然再度响起:“阿姐小字,岂能在外人面前随意出口。”
他用一种隐含批评的目光看着杨桢:“虽说不当拘泥小节,但你言语着实不妥。”
一见面就被责怪的杨桢:“……我们夫妻感情好!
我看这个小字给你才是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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