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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轩檐下的菖蒲艾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那声音听在吴灼耳中,不再是端午的祈福,而是无休无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嘲笑。
“外人”
二字,深深扎在她心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吴道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无动于衷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这个家,这座承载了她所有温暖与依赖的宅邸,此刻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囚笼。
每一次呼吸这里的空气,都让她感到无法忍受的压抑和绝望。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利落。
她打开衣橱,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旗袍、洋装,最终落在角落里几套迭放整齐的、样式简洁的蓝布学生装和几件素色棉布旗袍上。
她找出藤编行李箱,动作麻利地将那些学生装、棉布旗袍、几本常用的书籍、笔记、钢笔、毛笔、砚台、几件简单的洗漱用品,一一放了进去。
就在她准备合上梳妆台抽屉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蝴蝶发夹,在昏暗中折射出幽微而冷冽的光芒。
吴灼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蓝宝石蝶翼,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那些模糊的温暖片段与砺锋堂内那张冷漠的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她恨他的冷酷和漠然,可这枚发夹,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提醒着她那些无法彻底割舍的过往。
最终,她猛地合上丝绒盒子,将它轻轻放进了藤编行李箱,用衣物仔细盖好。
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吴灼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蓝布学生装,提起那个并不沉重的藤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疏影轩的门。
威虎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味。
吴镇岳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到吴灼提着箱子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父亲。”
吴灼走到近前,放下箱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吴镇岳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藤箱上。
“女儿想回学校住校。”
吴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审视的眼神,“贝满最近课业繁重,住在学校更方便些。
特来向父亲禀明。”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但吴镇岳是何等精明之人?他锐利的目光在女儿苍白平静的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异样。
“住校?”
吴镇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家里住得不舒服?还是……有人让你不自在了?”
吴灼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父亲多虑了。
家中一切都好。
只是女儿觉得,学业为重。”
“学业为重,也好。”
吴镇岳最终缓缓开口,“只是,你是吴家大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吴家的脸面。
住校期间,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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