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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不再讲话,好半天,才“嗯”
了一声,“你就是爱发疯。”
“你大早上冲动跑去买油条,就不是发疯了?”
周君抬头看看张束,没憋住,笑了,“我这不叫冲动,叫蓄谋已久。
朱总不在。”
周君这些年私下里偶尔管朱长跃叫朱总。
她说着,脸上挂上了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笑,像是刚捅了篓子的孩子。
张束为母亲瞬间的真情流露感到眼眶一热。
尽管下一秒,周君就板起了面孔问她,“贝贝出事了,知道吗?”
该不该如实相告呢。
张束在母亲面前的反应永远慢上一拍。
还好周君自顾自说了下去,像是憋了很久,“我知道你不关心贝贝。
但这事迟早也会传到你耳朵里。
她老公出轨了。”
张束摆出惊讶的姿态,不是装的,是为母亲直白平淡的态度。
周君依旧像机关枪一样,“下巴收起来。
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到时候反应过度,你姨夫和贝贝看到要怎么想。
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问贝贝,她来找你你就躲开,不要碰,就当没发生过,懂吗。”
张束不懂,“可是贝贝受伤了啊!”
“她亲爹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受不受伤,这婚事还不是她爸说了算。
再说了,谁活着还不受伤呀。
我没受过伤,还是你没受过伤?
多好的母女对话,偏偏出现在这样的语境里。
张束还想反驳,周君又说,“这种事在这个小区算得了什么,连我们那一片都太常见了,下楼散个步就能听到,隔一段换一个主角。
你信我,再难看很快也就过去了,回头人家两个伉俪情深,好心的人就变成跳梁小丑。”
远处传来笃笃笃和踢踢踏踏的声音,是老太太的拐棍声和周茵下楼的拖鞋声。
保姆小于像精密的探测仪,陀螺一般从厨房钻出来,将蒸箱里的热食端上了桌。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不和谐音符,“噢哟”
一声,“早说呀,早说我还做这么多干什么。
张束,你吃两口吧,平时也吃不到。”
张束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哪还吃得进去,起身就要走。
周君脸色变了,“老太太和姨妈就过来了,你怎么也要打个招呼再走。”
但张束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的胃翻腾地厉害,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周茵和老太太走到餐厅时,张束正关门,一句“各色”
从门缝溜出来。
她顾不得想,匆匆按了电梯。
整个车库还在沉睡。
她坐进车,慢慢往地面挪动。
她突然想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力量推着自己上了楼,是偶尔露出温情的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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