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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景元三十三年的科举受到极高的评价，不仅参加考试的考生对结果心服口服，而且中央及各地官署对新上任的郎官的印象也比从前更好。

改革虽然历经坎坷，但是功成圆满。

春末，一切回归平常。

连华和李契迈出东宫五间三启的大门，共同回过头望了一眼那片绿色琉璃瓦屋顶。

屋顶的正脊上立着仙人走兽，梁枋绘着彩画，依然如往日气派。

连华道：“殿下将来如何打算？”

“先回旧王府暂住几日，收拾好行李去广南西路。”

李契的语气平静淡泊，转身看向连华，“先生呢？”

“臣啊。”

连华笑道，“臣这不是等着殿下的安排么。”

李契道：“孤如今无权无势，给不了先生想吃的羊肉，王府年久失修也破旧不堪，所以孤有自知之明，就不请先生去住了。”

连华道：“如果殿下不去治海，臣倒是愿意陪殿下住。”

李契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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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道：“怎么样，殿下考虑考虑，那么远的地方，咱们又没有治海的经验，与其千里迢迢去给当地添麻烦，不如在朝中多给汐州争取一些支援。”

李契道：“先生不希望孤去治海？”

连华啊了一声，情意绵绵道：“不是不希望，是舍不得与殿下分别。”

他又情不自禁地伸出钩子，对着在极力克制中的李契勾来勾去。

李契的眼底泛出温柔。

连华道：“难道殿下舍得离开臣吗？”

“孤……”

李契伸手去拉连华的衣袖，略感意外地没有拉动，才发现自己又给骗了，只能收回手，站得板正，“孤也舍不得，然而前路遥远，有缘自会相见。”

连华微笑：“臣会去王府为殿下送行的。”

*

连华心中一清二楚，此番告别并不是真的告别。

三年以来的同甘共苦使他对李契的了解比别人都更深刻，当李契走出大庆殿对他说出那句只要心怀正道是不是太子无所谓的话时，朝野大部分人都认为李契是放弃争夺皇位成全科举改革了，而只有他明白，李契说的是另一个意思。

——无论是不是太子，只要心怀正道终将赢得天下。

他隐隐猜到李契离开东京只是暂掩锋芒等待时机而并不会真的走太远，此时不把真实意图告诉他，是怕他被卷入另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才真正是腥风血雨波澜壮阔，却并不是他连华的志向所在。

他于是决定配合李契把这出告别唱完，也算为二人共同走过的征途画上句号。

*

告别之后，连华回到广济河畔的家。

他特意带了一只素鸢，准备一边画彩一边和小姑娘把话说明——他之后还会经常来看望她，送她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是不会再以爹爹的身份住在这座宅子里了。

婉容和严奎准备做一桌好菜请邻里共同为连华庆祝重获姓名。

厨房升着炊烟。

院子里摆着牲肉鱼段青菜豆腐。

婉容拿看一把团扇盯伙夫干活，叉着腰快言快语：“咱们家公子是进宫用过闻喜宴的，到今天仍不忘咱们这些旧人，是难得的亲和，将来他考取功名平步青云，咱们想套近乎都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