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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降下,迎面走来的皮尔斯·辛克尼斯长袍飘逸,黑色长发和胡须中夹着缕缕银丝。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滑过我们,公式化地点点头。
“我错过了审判?”
他拖长语调,“啊,不过是出了趟差……斯克林杰……哼。”
他没有多看两个傲罗一眼,径直走向逐渐散场的审判庭。
走在我身边的傲罗低声念了句咒,于是我什么都再听不见了。
金色的栅栏门在我们身后关上,黑色的长长的走廊就此远去,变作升降梯来往的竖井。
我看着辛克尼斯的袍角翩飞,心情意外地没有多少波动。
邓布利多死了。
那么这一轮已无多少意义,何必太在意皮尔斯·辛克尼斯。
……我不那么在乎一些事。
*
摄魂怪已经公然表示不会再魔法部服务,因此送我前往阿兹卡班的是两个傲罗。
我被随从现形带到北海岸线某座陡峭的崖边,灰色的海浪在没有天光的天空下拍击着崖壁,成型又破碎,最终只留下一串浮在灰蒙蒙海洋上的泡沫,远处,几大片阴云在海面之上相互倾轧而挤碎棱角。
一个金发傲罗挥挥手,接着又是两次不讲道理的幻影显形。
最终我们来到一块孤零零的岩石上,海岸已经有些遥远了。
“我不喜欢来这。”
另一个红发傲罗抱怨道,“不能幻影移形过去……”
“比摄魂怪在时好多了。”
他的同伴左右探头,找到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必要的措施嘛。”
他拉了一下锁链,敲了一下岩石凸起的边缘,接着,随着一阵沉重的咯啦咯啦声,一条宛如幽灵的小船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海面,船头被铁链拉住,空间刚好能乘三个人……阿兹卡班旧时的入狱流程。
这座海上孤岛监狱周围布满复杂古老的隐蔽魔法和反幻影移形咒,在摄魂怪不再为魔法部服务后巫师不得不重拾没有它们的监狱运行规则。
我被推上船,红发傲罗再一敲铁链,它便迅速断开,激起火花的同时也扬起一阵狂风,接着小船在一股看不见的推力作用下向遥远海平面的某处极速驶去,船头分开灰色的海浪。
风是咸腥味。
我的手被锁链捆住,一路上沉重得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存心要使犯人们废掉双手、再也握不起魔杖,如今他们终于好心让我坐下。
到阿兹卡班还有很长一段路。
金发傲罗说,眼睛看向远处废弃的小小的麻瓜灯塔,手指在大腿表面划过几道转瞬即逝的横杠,好像在自顾自地计数这趟差事还得花费他多少时间;红发傲罗时不时在头发的遮挡下瞥向我,瞥向我,一连几次,船过某座无名的、黑森森的岩石组成的小岛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他说,“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我从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陆边回过视线。
“哪种事?”
我笑了笑,“啊……简单地说,是身不由己。”
红发傲罗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和同情。
“真可怜……”
他喃喃着说,“我们有个同事的女儿也不过你这个年纪呢。”
“别同情这种人,麦尔斯。”
他的同伴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眼睛仍然望着那座远去的、小小的废弃灯塔,“身不由己只是他们无耻的借口——要是我是杰罗米,听到你拿我无辜的女儿和一个杀人犯比,我发誓会马上要你道歉。”
小船已行出很长一段距离;船头自动展开一片风帆,破烂不堪的帆布在风吹过时发出可怕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了,海浪拍击着船头,天边渐渐漫起浓雾,云在迅速的变换中逐渐变暗,如同扔进脏水桶而飞速吸满水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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