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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第1页）

沈疏香拎着药箱闯进来时，房中只有谢知凌一人，她局促止步，尴尬说道：“殿下，今日张医师有事要忙，就让我来为殿下换药吧。”

谢知凌放下手中的书，正身坐好，微微笑道：“多谢沈姑娘了。”

沈疏香点点头，拿出伤药和止血布条，缓慢挪步到谢知凌身边。

往常给谢知凌换药的事都是张医师亲力亲为的，今日不知怎地被裴时与叫走了，给谢知凌换药这活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本以为沈以宁会在，便无所顾忌地闯了进来，还想将换药这事直接交给沈以宁。

不料只有谢知凌一人，她总觉得和谢知凌单独相处莫名紧张，只因她一直不清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谢知凌。

谢知凌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缺席十五年的父亲？

她按照惯常的步骤给谢知凌换药，揭开布条的那刻，她不禁皱眉，已经半个月了，谢知凌的伤口竟然还未愈合，并隐隐有溃烂之势，难道那解药不对？

可是谢知凌从昏迷中醒来，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不该如此啊。

“殿下近几日感觉身体如何？可有不适之兆？”

“并无。

只是偶尔会觉呼吸不畅。”

呼吸不畅？沈疏香思来想去也不知这是何病症，她虽然学了几日，但具体的病理还是不大清楚，看来这事还得交给张医师去研究。

王齐的毒药估计是没那么简单。

在结果未出之前，沈疏香也不想引起谢知凌过多的担忧，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殿下之后还是照常保养身体即可，伤口不要沾水，左手不要抬重物，我会按时来给殿下换药……”

谢知凌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上次去医馆，不论旁人来问什么，难些的缝针接骨，简单些的刀伤剑伤，以及最繁杂的药材位置，沈姑娘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沈姑娘如今在医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沈疏香收拾药箱的手一顿，她当然能分清这是虚伪的嘲讽还是真心的夸赞，她只是不明白谢知凌好端端的，夸她做什么。

她只得客气应道：“殿下谬赞，我这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从前读书的时候，夫子说我就是块木头，怎么都不开窍，更不要提做学问。”

“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有些学问，非亲身经历不能了悟，你夫子的评价太过偏颇，不必将它放在心上。”

谢知凌这是在肯定她？她一抬头便对上谢知凌的眼神，那向来无情的神色里竟有几分暖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读书上收到别人的肯定。

她刚想道谢，却见谢知凌笑得更盛：“沈姑娘还记得初见那日风起楼的‘称物平施’题么？”

她怔怔地点头，在此刻她终于明白谢朝绮为什么对谢知凌那么着迷，表里如一的霜雪美人，此刻像雪后的玉兰树，连衣襟上银线绣的云纹都在晨光里泛着暖意。

“当时姑娘解题已经切中要旨。”

沈疏香连连摇头：“不好，解得不好。”

不想谢知凌突然话锋一转：“我听以宁说你打算开个胭脂商会，可愿与我说说具体想法？”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使沈疏香不解其意，从前娇颜阁一家独大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小商贩在苦苦挣扎，她和妙安姐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生意好转，还有了沈家做后盾，她当然想做些什么，改一改这碧云街的胭脂生意。

“一条街的生意，若是任由大商户鲸吞蚕食，小商户走投无路，全部倒闭，那大商户也只能得一时的利，最后大商户之间相互厮杀，彼此都得不了长远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