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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个月,她和谢知凌好似回到了从前,仿佛中间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直到再次见到裴时与。
是在今年的秋狝上,比三年前那场更为隆重喧嚣,旌旗猎猎,骏马嘶鸣,王公贵族云集。
谢知凌甚至将尚在襁褓中的沈沈也带了出来,由宫人抱着立在一旁。
她安静坐着,裴时与拄着拐杖,走上前来,躬身向她行礼,她笑着说:“你我之间讲什么虚礼?”
外臣入不得内宫,她和时与已经很久未见了。
他讲着近况,讲在京中做的官,讲在京中遇见的姑娘。
“成家立业?这些好像都不属于我,与我隔着厚厚的壁障。”
她的目光却全落在他的腿上,相比他自己的不甚在意,仿佛那些伤痛和挫折早已随风而去,她的心反而被狠狠刺痛了。
曾经那个策马如风、意气飞扬的少年将军,那个在战场上令敌闻风丧胆的裴时与,如今,只能倚靠拐杖支撑身躯了么?
“沈沈她长得很像你呢,以宁。”
她压下泪水,用力摇摇头:“别叫她沈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相比为她冠以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希望她的人生能拥有更好的,这个名字,配不上她。”
裴时与一愣,犹豫着低声问道:“以宁,你和陛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她几乎是立刻否认。
那些不堪的真相,她说不出口,也不愿将裴时与拖入这漩涡之中。
“久闻皇后娘娘的箭术天下无双,不知臣等今日是否有幸,能一睹娘娘风采?”
她望着下首说话的那人,笑了笑,没有推辞,拿过宫人递过来的弓箭,走向场中早已竖起的箭靶。
世事真的不同了,三年前,她为一场狩猎比赛伤了右臂,众人却只顾着说她攀龙附凤,如今,他们倒是奉承起她的箭术了。
她拈弓搭箭,动作依旧流畅,只是第一箭却未射中,再射一箭,扔偏了箭靶。
场上安静下来,无人敢言,但气氛终究不太对。
许是谢知凌不在,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目光下意识投向入口的方向。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那人身姿挺拔,姿容绝世,他勒马停驻,遥遥望向场中的她。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三年前一般。
她重新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缓缓拉开,弓身发出细微声响。
她怎么可能不爱谢知凌呢?那是她情窦初开便刻入骨髓的人,是历经波折也未曾放弃的人,是她一直爱的……唯一爱的人……
可是……她又怎么能不恨他呢?
时与的腿伤,爹爹的战死,娘亲的暴毙……他的阴谋,他的失误,他的置若罔闻,这桩桩件件,都如淬毒的匕首,日日夜夜剜着她的心,时刻提醒她:要恨他!
必须恨他!
那么,她究竟是该爱他?还是该恨他?这无解的矛盾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只有不断地欺骗自己,告诉自己父母的死与他无关,用这脆弱的谎言麻痹她千疮百孔的心,才能勉强支撑着她,继续那点爱。
可是……真的与他无关么?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真相,清楚他的选择。
继续爱他,她如何面对因他而伤的时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尸骨未寒的父母?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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