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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第1页）

月光如水，透过橘子树细细密密的叶隙洒在阿婉脸上。

阿婉倚在秋千架上，双足交替点地，她刻意将脊背挺直，仿佛稍微一松懈，便会泄出满弓的柔弱，然后沦落到与秋千上的碎光一般境地。

树影婆娑间，橘子树白花掉落，拇指大小的青果在树叶后不经意间惊现。

夜风卷起一缕逃逸的乌发，掠过她刻意抿紧的唇瓣，她比今夜的月色还要冷清。

寂寥到天地茫茫独余一人。

“阿婉，不高兴吗？”

轻声晃动月色。

阿婉失神，未注意到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人，骤然风卷起枯枝断裂砸破冷清。

虽然意料之外，但也不必专门去看，她知道是谁。

朱净尘皂靴碾过青砖，总会在离她三步处刻意放轻，月光不忍惊动。

阿婉的指尖掐进秋千绳，将脚后撤半步缩回裙裾，“没有呀，只是今晚有些凉了。”

朱净尘收拾完残局，余光落在阿婉放在秋千上的手，她捡拾起残留的龟片摩挲着出了血痕，浓烈的血红衬得手腕冷白得耀眼。

那与往日一般无二灿烂的笑容，今夜却格外心酸，他似是不经意拉起她的手，然后轻轻将龟片抽出。

“阿婉，卦卜算不得数的。”

“要是我们的命数自生到死都尽数写下，那这蜉蝣一瞬的茫茫人生该多么难熬。”

阿婉轻晒，“阿净，我说过，我不信命的。”

她抬眼凝视，朱净尘好像透过乌黑眸子望去，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明白阿婉，她总是离他这般近却又像是在天边远。

“如果我要是屈服了，早就没命了。”

阿婉回忆过往。

朱净尘以为她说的是当初坠江，或许最初心房的悸动就是那一刻。

他从未知晓一个女子为何能如此倔强的不认输，明明苍白的脸庞仿佛下一刻便要蝶化，但是攥紧的玉簪染血的手臂又在无意透露她是如何以命相搏。

所以那日救下阿婉的从来不止是朱净尘，还是阿婉她自己。

“不过他们好像都要逼着我认这命。”

甚至阿婉还能答得有些轻快，“只是我有点不太服气。”

“所以我一直都告诉自己，如果飞蛾扑火是我的命，那我也要头破血流自在一生。”

这一瞬间，风听了。

朱净尘好像听到既定的天命扣在他的耳畔，告诉他，这就是你一生所求的，孤勇。

再之后晚风依旧吹响橘子树，沙沙而语。

什么都一样，但好像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

“阿净，好凉。”

阿婉张开双臂。

朱净尘向前一步，阿婉的手臂环抱扣紧，头也埋在他的腰间。

他的手自然地放在阿婉的头上，青丝如瀑，“那……”

但阿婉总是让朱净尘平白生出许多心疼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