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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1页）

林霄是第一次为人守夜，可以说整个养心殿，自从沈砚登基以来，林霄是第二个守夜的宫女，她因为下午睡足了，精神十足，而整个皇宫，大半人都夜不能寐。

掖庭狱中，严嬷嬷抱着那块纯金的牌位，用那张绣着沈青尘的素帕包裹着，生怕弄脏，听见宫门落钥的声音，她往虚空中看了一眼，自嘲的笑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眼泪止不住的淌。

隔壁牢房的莺莺听见哼唱，倦怠的靠着墙，目光空洞。

马唐挨着她坐下，她转头瞥了一眼，“不怕我传染你？”

马唐表情比她还呆愣，闻言呵呵笑起来：“都死了，全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檀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瑟缩的抱着手臂，也想要坐过去，才一动作又停下了。

林霄说那些阴亲冥婚什么的都做不得数，她还说陛下会把她们剩下的人都放出宫去，万一呢，万一她还可以有正常人的生活……

马唐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干涸的双唇轻起，“你不该那么做的，就算你不去勾引刘家小公子，嬷嬷也不可能将剩余这几十上百人都杀了的。”

她说的是莺莺报给严嬷嬷她们错误的生辰八字这件事。

陛下如今二十有余，登基三载，内务府和掖庭便三年没有进过新人，按照严嬷嬷处置人的趋势，不肖两年，掖庭的事便会败露。

当年能从教坊司出来的女子，早就不在严嬷嬷的名单上，以莺莺的心性，定然是能活到最后的。

理解到她话中的意思，莺莺靠着墙笑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比你们入宫都早，腌臜事看过不知多少，没意思，整个皇宫都没意思极了。”

莺莺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她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就当我善心大发可怜你们。”

“我以前，家里……”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不过都是些旧事，这世上早就没人记得上京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官家庭。

马唐：“我父母觉得女子是赔钱货，那时路边随处可见马唐草，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后来他们将我卖了，而他们早就在战乱中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就算我有这么卑贱的名字，可那些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才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

“我当年见过虞夫人，其实林霄跟她一点都不像。”

她天马行空的说着，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交心的谈话，在其中一人临死前。

“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马唐突然问道。

莺莺身子一僵，缓慢的转头看她，她没有问她为什么想起来问她的名字，是不是以后清明她也会有人祭奠。

她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有些麻木呆愣的女子，原来她脸颊上有二三四五颗痣，人长的也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双眼无神，她不知道她问起她名姓这一刻在想什么。

莺莺只是轻轻的笑起来，认真回答她：“周如莺。”

“好，我记住了。”

而她们刻意避过的某个人，正盯着沈砚慢条斯理的在喝鸡汤。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是经过沈砚手的食物她就会觉得格外的诱惑人。

沈砚被她灼热的视线盯的受不了，压着眉宇抬眼，“怎么，又想来抢？”

林霄缩了下脖子，瓮声瓮气回答：“不敢。

奴婢只是觉得御膳房的师傅好贴心，夜里给您熬完鸡汤还能把御膳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真是辛苦。”

那次她和沈十一夜探御膳房，真是干净的一尘不染难见荤腥，有人暴殄天物，有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差点被馒头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