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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乾府的时候,天上半圆的月光皎洁。
约是九年的时间稍稍可以掩埋住众人心中的难过与恐惧,四周也一片安宁,尤其到了夜间,弟子们已经安睡,无人的宽街窄巷铺满银霜,更显得寂静。
算起来,仅是沈清石所知的,乾府这就是重新换下的第三处新址了。
但新址的模样,还是和沈清石记忆中的相差不多,依旧是一个凡间小镇的模样,放眼看去甚至还带着凡间特有的拥挤,连他们脚下铺设的青石板,应该也是修真界中不常见到的东西。
安泽余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点烛的窗口,开口说:“瞧,我师父还没歇下。”
长松真人的住处,从外面看是一间其貌不扬的瓦房。
窗口的烛光忽明忽暗,但确实一直未曾熄灭,沈清石原本没打算深夜打扰,不过安泽余已经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前走了过去。
沿着这条小路直走,两人很快来到窗前。
安泽余当先一步抬手在木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砰砰砰’三声过后,他才开口:“师父,是我回来了。”
“你们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清石总觉得长松真人的声音不复之前雄劲有力,但转念一想,这也或许只是他身在乾府,说话语气更随意一些的缘故。
心里这么想着,沈清石已经行过礼,薄唇轻启道:“通天井前受真人馈赠,却拖累真人引发体内寒毒,一直未曾上门拜访,是晚辈失礼了。”
长松真人笑了一声。
随着这句笑声落下,两人身前窗口左侧忽地传出几道机关运作的声响,而后灰白墙壁渐渐往两旁裂开,留出一个足以让两人并排走过的入口。
安泽余和沈清石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当沈清石的后脚踏入进来之后,只见坐在对面茶桌后的长松真人抖了抖手中拂尘,开裂的墙体又缓缓闭合,恢复成了他们刚来时的样子。
安泽余对此见怪不怪,待坐下后便开口说:“师父,我和清石今天过来,是为了之前那个被妖界下手之人的事。”
那人虽说是一个门派的供奉,但既然已经被妖族利用,如今的身份就另当别论。
查明此事的那年,诸多修者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从这个他身上获知任何东西,可不论他如何特殊,都毕竟还是个人,不可能就这么随意将之杀死,只好继续关起来,这人能不能在之后还起到什么作用都未可知,此举是留他一命罢了。
而乾府,就是关押着黑衣人的地方。
长松真人在两人来之前就已经算出了他们的来意,只问道:“你确定要这样下去吗?”
安泽余一怔:“什么?”
沈清石则在这之后答说:“请真人赐教。”
长松真人从茶桌后站了起来,他的人从烛光阴影处渐渐走到两人身前,沈清石这才发现他的面色竟比上次见面时要苍老几分,眉峰不由微微隆起。
于修者而言,只有在踏足分神之后,才有能力将自己的面容调整,或年长些或年轻些都在一念之间,可此时的长松真人——
如果不是分明知晓长松真人已经半步大乘,沈清石甚至觉得他大限将至。
长松真人一眼看出了沈清石的忧虑,他摇了摇头,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松:“你不必这么看我,万般因果皆是命数,只可惜天下大乱将起,我却力不从心啊。”
说到这,他嘴边笑意收敛一半,又说,“清石,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已经不作数了,能与玄曜匹敌的,非你莫属,你此次出关已至合体后期,若是听我一言,再去闭关冲击后期圆满,胜算才会更大。”
沈清石断然拒绝:“闭关本就无岁月,想去冲击后期圆满,百年光阴更是弹指一挥间,真人也道天下大乱将起,晚辈怎能静心只顾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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