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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言欺隐,则立枭尔首,送予加藤清正,使你灵魂不得归天,尸骨弃于豺犬。”
见小西行长眼瞳飞转似在思索,从中取巧的可能性,黛玉顿了顿,以指叩案:“若你尽心效命,待战事毕,大明将开特例:许你为日本国中,独一得对明通商之权。
届时我大明的丝绸瓷器,巨船往来,你就富可敌国,名冠九州了。
岂不比横死荒原,沦为朽骨强?”
“夫人竟会我日本语?”
小西行愕然,随即目露犹疑,喉中微动,“此话…当真?”
周修远扬声斥责:“大胆倭贼,休得无礼!
这是我大明御倭昭谕使兼宣威大臣,代表的是皇帝的旨意,她的话金口玉言,岂会诓骗于你!”
黛玉冷嗤一声,“我们知道,你对加藤清正、黑田长政之流,宿怨已久。
彼辈残暴贪功,刚愎骄横,瞧不起你是商贾出身,早欲陷你于死地。
而今明军克复三都,唯你据守的平壤全军覆没,而我们还未放出,你还活着的消息。
倘若他们知道你已被我天兵擒获,他们必告之丰臣,说你降明求荣。
即便你侥幸归国,恐怕也难免刀斧之祸。”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纸,投掷在他面前,“若你听从我们的驱策,则将来对明通商之利尽归你手。
与你有嫌隙的仇雠之辈,我们也当为你挫其锋芒,使他们沦为丧家败犬!”
小西行长咽了口唾沫,看向周修远,听明白意思后,又见诏谕使目露寒光。
黛玉压低了声音:“若是不从,明日就将你曝尸阵前,想必加藤清正见了,定是抚掌称快吧。
你留在日本的亲眷宗族,也会遭到屠戮。”
听了这话,小西浑身战栗,额汗涔涔,俯身叩首道:“吾…吾实惧死!
愿从天使之命。”
黛玉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那你就以天主之名起誓立契:愿为大明忠信之使,传战讯于丰臣,劝其息心除妄,投降退兵。
若是丰臣执迷不悟,则你当为我大明密报军机,以赎前罪。”
她睨了一眼地上的文契,语气稍缓:“战后通商之约,但凭此契。”
小西行长如救命符一般,忙将地上的文契捧在手上细看,汉日双语,一一对照,严谨无误。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且欣喜的光。
张居正拂了拂衣袖,一句一顿道:“大明雄师百万,已聚蓟辽,火器战舰十倍于倭。
倭军若胆敢再战,必定有来无回。
你若聪明,就该行明智之举,不但保全自身,还能拯救日本于灭国之祸。”
在周修远同声传译之下,小西行长以袖拭面,喘息良久,方俯首道:“谨遵钧命。
我这就修书给太阁,陈倭军之败,劝其止战。”
黛玉颔首,“若你果真效诚,万事好商量。
你且记着,将来通商之利,唯你一人独享。
加藤之流,虐无人性,我大明必诛!”
她转身欲回椅上,复又回视,“你命在我之手,勿生二心!”
小西行长伏地叩首:“不敢……不敢!”
袁黄将此次对话一次不漏地记录下来,又敦促小西行长在文契上签字画押。
“修远,把他带下去,看看他的手足同胞。”
张居正吩咐了一声,端杯呷了一口茶。
大明尚需要日本的白银填充国库,储备货币,还不能赶尽杀绝,彻底断了往来。
所以他们夫妻挑中了小西行长,这个略有些海外见识,又不敢轻死,且贪财好利的家伙,作为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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