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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两个人影在跋涉。
海拔的急剧攀升,让空气变得稀薄而又凛冽,山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裹挟着冰冷的雪粒,刮在我们脸上,刺得人生疼。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天地之间那本该充沛的真气,在这里也变得滞涩、稀薄。
真气运转,也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变得不再那么酣畅淋漓。
“不行,”
烟儿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那清冷的声线因为稀薄的空气,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这里的真气太过稀薄,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地施展轻功了。
必须保留体力,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战斗。”
我点了点头。
我们收敛了那本可日行百里的身法,像两个最普通的旅人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那厚厚的、足以没过脚踝的积雪之上,艰难地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巅跋涉。
就在我们翻过一道险峻的山梁之后,我发现:我们,仿佛行走在世界的尽头,行走在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的绝路。
那是一处“一线天”
隘口,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绝壁,高耸入云,将天空挤压成一道狭长的、仿佛被利刃割开的青灰色裂缝;
左手边,是挂着狰狞冰棱的灰黑色岩壁,冰冷而粗糙,我们几乎要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上面,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右手边,则是望不见底的、翻腾着灰色云海的万丈深渊,凛冽的寒风从下方卷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永不止歇的悲鸣。
当我们度过这片隘口,路况则更加…险恶。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座由不知名的朽木与嵌入山体的铁桩所搭建的、早已被岁月与冰雪侵蚀得岌岌可危的冰桥。
桥面之上,覆盖着一层看似厚实松软,实则暗藏杀机的积雪,雪下是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的暗冰,稍有不慎,便会滑落深渊,尸骨无存。
在这条拒绝一切生灵的、通往天山更深处的唯一通道上,唯一能听到的,便只有我们自己那沉重的呼吸与心跳声。
我第一时间想到,此处极其适合伏击。
就在我念头运转,将把这个情报共享给离恨烟之时,风雪,毫无征兆地停了。
那本是呼啸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山风,在这一刻竟诡异地陷入了死寂。
我和烟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中那根名为“危险”
的弦,猛地绷紧。
一股魔气,被我们所同时感知。
“出来吧。”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清晰而又冰冷,将”
临渊”
剑柄握在手中,浩瀚的真气开始在体内流转。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冰桥的对岸,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身后跟着数名身穿黑裘的魔教徒,彻底堵死了我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同样有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截断了唯一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
前后的魔教徒约莫有十余人,皆身穿统一的、能抵御极寒的黑色皮裘,那皮裘之上,用猩红的丝线,绣着充满了邪恶与不详气息的诡异图腾;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经杀伐的冷漠与彪悍,手中皆握着一柄柄在西域雪山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寒芒的弯刀。
那领头的男人,充满了狼一般的野性与侵略性,饱经风霜的脸庞之上,一道从左边眉角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如同一条最丑陋的、扭曲的蜈蚣,将他那本就凶悍的面容,衬托得愈发可怖。
他没有像其他教众那般戴着兜帽,而是任由那一头如同钢针般的、夹杂着些许雪花的灰白色短发,在凛冽的寒风中狂舞。
他那双深陷的眼眶之中,一对如同真正恶狼般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我们,好似一种猎手在看到了两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美猎物时的残忍与贪婪。
他身上,一股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凝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在他周身缓缓地缭绕着,将他脚下的积雪都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了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漆黑的冻土。
而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柄与他那魁梧的身材极为相称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巨大兵刃——那是一柄长达七尺的斩马刀,刀身宽阔,其上布满了如同狼牙般狰狞的、不规则的锯齿。
他缓缓举起手,制止了身后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喽啰。
“暂且退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两个人,是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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