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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把《三字经》课本竖在课桌上,底下偷偷描摹着传单上的漫画:一个巨人把太阳旗踩在脚下。
她辫梢的红头绳格外显眼——那是林烬用日军燃烧弹的残片染料染的。
“秦沫沫!”
日本籍教员突然点名,“把课文第三段读一遍!”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沫沫慢慢站起来,课本“不小心”
掉在地上,露出底下藏着的《告全国同胞书》。
她清脆的声音念着日语课文,眼睛却死死盯着教员身后
——那里挂着被撕破的中国地图。
沧浪阁茶楼密室
张冠清的钢笔尖戳破了账本。
他面前摊着左南箫偷拍的日军布防图,而柜台上摆着伪装成《红楼梦》的伤员名册。
“杜老头说...”
他推了推裂开的眼镜,“日本人在公共租界新开了六家妓院,专做英美军官生意。”
林烬冷笑。
窗外,霓虹灯下的南京路上,美国水兵正搂着穿旗袍的舞女走进“大上海舞厅”
,隔壁就是新开张的“昭和料理”
。
一个枯瘦如柴的黄包车夫跪在地上,舔着打翻的日本清酒——那是他今天唯一的“收入”
。
林烬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真丝睡衣。
程添锦的怀表在床头柜上滴答作响,时针指向三点——正是历史上热河沦陷的时刻。
还要等五年...七年...十三年...
身后传来温暖的触感。
程添锦的手臂环住他颤抖的脊背,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写字——是《牡丹亭》的戏文:“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月光透过防弹玻璃,在柚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远处外滩的钟声敲了四下,林烬数着钟声,突然想起沫沫课本上被撕掉的《国耻歌》,想起林时藏在床底的自制火药,想起秦逸兴磨出血泡的脚...
程添锦的呼吸渐渐均匀。
林烬轻轻起身,光脚走到窗前。
法租界的夜空居然能看见星星,而一江之隔的闸北,今夜又有多少户人家在饥寒中数着炮声等天明?
这就是1932年的上海——
租界里喝着红酒听着留声机
闸北的废墟下还埋着未寒的尸骨
而我们...就活在这裂缝里
书桌上,程添锦明天要用的教案旁,静静躺着一份英文报纸。
头条标题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满洲国正式成立——大日本帝国承认新政权》。
林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红木窗棂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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