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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怎么推?那边马上派人来接亲了,你让我悔婚?你可知道,现在悔婚,我张实千这张老脸往哪搁?你闺女,张秀娟,她的脸往哪儿搁?”
父亲怒火中烧,将桌上茶杯高高举起,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瓷盏在地上蹦得四分五裂,碎片铺了满地。
母亲坐在凳子上低啜,不时拿起巾绢擦拭眼角,哽咽着:“当娘的,怎么会不心疼女儿,她才十四啊,那钱尚书,年过古稀,就这么让她去给人家当妾……”
“当妾怎么了?钱尚书有权有势,还能委屈她了不成?”
父亲也坐了下来,像是气狠了,不断顺着胸口处。
“走盐那事儿,恐怕要兜不住了,老孙老冯他俩别说乌纱帽,现在项上人头都难保!
怕是下一个……”
“钱尚书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啊,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啪——”
父亲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母亲侧脸上。
“我垮了,你们娘仨谁也跑不了!”
“别哭哭啼啼的,让外人见了,不好看。”
“老爷,会客堂那边有人找。”
小厮毕恭毕敬的站在院门口,阿生悄悄躲进拐角,避了开来。
“来了。”
张老爷理了理衣服,转头看见捂着脸还在低泣的妻子,威胁道,“赶紧去换身衣裳,待会儿钱尚书那边来人了,看见你这幅模样,要是丢了我的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生回头看了看内院,母亲的低泣声很小,若有若无。
父亲已经整理好衣衫,站到了小厮面前,“今天之事,我不希望在外面听见任何闲言碎语,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的什么也没听见。”
张老爷“嗯”
了声,这才甩手大步往前厅走去。
阿生悄悄跟着父亲,来到了会客堂。
“张老爷,别来无恙啊,近日身子可好?”
“魏千户!
哎呀托福托福,您今日能来,简直蓬荜生辉啊!”
两方言笑晏晏,张老爷抱着拳弓起腰,俨然一副好相与的谦卑模样。
魏千户摆摆手,客套起来:“哪里哪里,能得张老爷相邀,实乃鄙人之幸啊。”
门外,唢呐声震天响,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站在张府门口。
“哟,来了。”
魏千户放下了手中茶杯,对张老爷作了个“请”
的手势。
“请。”
张老爷笑着,大步流星领着宾客出门迎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还未走到门口,小厮慌慌张张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指着西院方向——
“老爷不、不好了!
小姐跑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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