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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从小就需要上山采草药、捡柴火，回家还要负责全家人的日常起居，她非常聪明，看见许多草食性小动物从来不吃某一类植物，于是便用衣物包裹着手将植物摘下来研磨成枝叶，涂在野果上喂给兔子，发现兔子死了以后，便记住了这种植物的样子。

终于，在叔叔想要侵犯她，却恰巧被婶婶撞见，又被毒打了一顿后，杏子默默将有毒的草药汁液放在一家人煮稀水粥的锅里。

当晚，杏子端上一家人的饭食后，便独自一人坐在了门外。

她不被允许上桌，只能吃剩下的饭食，如果当天没有剩，那么就只能自己饿着。

杏子抱着腿看夜空的星星，屋内在烛火的映照下，是叔叔一家痛苦挣扎求救的扭曲身影。

等屋内的动静停下，杏子才走进屋子，她面无表情，唇畔还带着一丝笑容。

她以为坏人们都死了，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第二天，村里就发现竹内一家的离奇死亡，他们吵闹着将杏子绑了起来，就在杏子以为自己会被村人交给逻卒时，一个外乡的商人冒了出来，用三文钱向村长买下了杏子。

一起杀人案在三文钱面前便这样不了了之。

商人对杏子很好，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和他手下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她的五官在杂草一般的头发和黄黑粗糙的皮肤上，也显出了与众不同的美丽。

商人带着杏子和其他女孩一同前往申城，准备在那里开一座东洋咖啡馆。

路上，杏子和其他女孩蜷缩在一块儿，女孩们同她说，虽然赶路很辛苦，但到了申城就好了，她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杏子没有说话，她总是沉默寡言，唯一一次提问，还是询问女孩们：“我们去申城做些什么呢？”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说：“老板不是说要开一家咖啡馆吗？或许是向客人售卖咖啡，如果不需要这么多人的话，也可以送我们出去做女佣？或者是纺织厂里的工人。”

“政府说了，只要我们愿意出去，能赚到许多许多钱呢，可以让家里都过上好日子。”

女孩们眼里全部涌动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只有杏子隐隐觉得不对，她的成长环境让她对一切莫名其妙的好处抱有警惕。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人。

不然她被叔叔一家虐待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救她呢？

为什么叔叔一家被她杀死了，大家的愤怒在三文钱面前就那么轻易地烟消云散了呢？

杏子暂时还想不明白那么多，但是这些生活经验已经足够让她明白，接下来等待她的，一定是比杀死叔叔一家还要让人无法接受的坏事。

她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果不其然，等到了申城，地狱降临了。

女孩们被强硬地推出去接待客人，哭泣声、惨叫声，还有归于平静后，女孩们失去了光亮的眼睛。

杏子站在这座人间地狱，望向那个足以主宰她们一切的商人，在短暂地对视后，她乖顺地垂下了头。

商人留着她，是想利用她的美貌，去接待一些大人物，而不是浪费在这些下等人手中。

可是那一天总归也是要到来的，在无法逃出去的前提下，杏子堪称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没有办法不接受，别说她了，那些最开始要死要活地女孩们，最后也全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并且在赚到第一笔钱后，开始积极地招揽客人。

每个月，无数的外汇由各个国家寄往日本，唐行小姐们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了支撑国家初步工业化的那枚小小齿轮。

由于杏子接待的都是大人物，其中不乏军官，她因为过于出众的容貌，许多人都想要救她逃离苦海，可杏子只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

“请您教我识字吧，如果可以，至少我希望记住您的名字。”

杏子利用可利用的一切，疯狂汲取着知识。

在申城的营生受到打压后，商人带着她们前往东南亚继续掘金。

路上，早已成年的杏子在服侍完商人后，趁他放松警惕，用偷藏的小刀杀死了他。

从船舱里出来的杏子，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她穿上了商人的衣物，装扮成男子。

面对满脸惊疑不定的女人们，杏子给了她们两个选择。

“他已经被我杀了。”

“你们是自行离开，还是想在唐行小姐之后，再一次成为南洋姐呢？”

有些人选择了离开，有些人因为每月还要往贫苦的家里寄款，选择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