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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屋里才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秋南亭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声。
“儿,母亲在这呢。
给母亲说说,是梦见什么了?”
袁琼师出身文豪大家,饱读诗书,在府中性子很是强硬,秋南亭都好久没听过她用这般柔和的语调说话了,听完又有些想哭。
“没梦见什么,母亲,是不是我得去监里上学了。”
秋南亭把头抵在他母亲肩膀上不敢抬起来,怕看见她的脸又忍不住。
“若是身子不适,自是可以告假的。”
袁琼师见他不愿说,也不继续问,轻轻拍着他的背。
“可以告假?”
秋南亭眼睛稍稍睁大了些许,还有一滴泪挂在眼眶上,仰头看他娘。
他从去国子监以来,还从来没有告过假。
袁琼师看见他那滴欲掉不掉的泪,唇角微抿,笑着给他拭去。
“把母亲想成什么人了,儿子都这副模样了,还非让你去读书吗?在家中歇息几日吧,老师那边母亲去说。”
秋南亭受宠若惊,不由得贴她更近些,露了个笑来。
这个距离,在他自已独出来一个院子后,就再也没有了。
早知道,他就早些跟母亲哭一哭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翘起来的嘴角就撇下去了。
如今不是在梦中,那难道他之前那些冗长的记忆,是梦吗?
蓝潇要是醒来发现他人不在,会不会又疯掉。
明明他是下定决心,每个世界离去前都要好好告别的。
“儿,再睡会儿吧,等天亮了再起,待会儿你爹要起来上朝了。”
袁琼师把手帕留给他,嘱咐他不要一直揉眼睛。
秋南亭目送她出去,门口,袁琼师还提醒萦丝在他醒来后给他敷眼睛。
自已好像突然变成小孩子了一般。
倒不如说,大家也挺能接受被人宠坏的他。
虽然心绪难安,但是哭过后元气大伤,秋南亭疲惫得很,还是抱着被子浅浅睡去。
说是天亮的时候起,日上三竿萦丝她们也没来叫,夫人那边也没过来人瞧。
这一觉秋南亭睡了个自然醒,恍惚觉得有什么抱着自已,他迷迷糊糊蹭上去,哑声道:“起来吗?”
半天没听见回应,秋南亭才睁开了一只眼,碧色的纱帐把他吓了一激灵。
他翻了个身,原来是有人给他加了床被子,被子有些重,感觉像有人抱着他似的。
秋南亭掀开床帘,窗纸外面已是大白天,他这才看见远处桌子旁边还有个炭盆。
外面应当是十月冬月左右,怪不得萦丝的手很凉。
“萦丝。”
秋南亭刚叫一声,就嗓子一痒,咳个不停。
恐怕是凌晨那会儿哭得太大声了。
“少爷!”
飞絮推门进来,端着盆热水哗啦啦给他搓了个帕子敷脸。
一边敷,秋南亭还是忍不住嗓子眼那股痒意。
“萦丝姐姐去小厨房给你看粥了,少爷怎么开始咳了?可有觉得头疼或是身上凉吗?”
秋南亭摇摇头,“就是嗓子有些干,待会儿吃些东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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