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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此刻的小食摊周边乱成了一团,人人的喊声都像滔天巨浪。
她铆足力气发出的那些声响,石沉大海般陷落在嘈杂的声浪中。
她越急越喊不出声,反倒这时,从人群的深处传来咣的一声震天响。
沈老太太吓得浑身一哆嗦,说不出话来了。
人群中的嘈杂也在刹那间停歇,与此同时,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大家听我一言。”
是江娘子的声音,想起来了。
那日她正是以这般不卑不亢的清明嗓音,问向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的沈老太太:“阿婆,
您饿了吗,要不给您盛一碗,都是自家做的,干净着。”
沈老太太冷静下来,扶着胀痛的半个脑袋,也如其他人一般默默地聆听。
江知味把手里当锣敲的大铁锅放回原处。
手上沾了锅灰,她却没急着抹。
而是张开双手,让围观群众挨个将她黑黢黢的手看了又看。
疮疤脸两手交叉在胸前,一派趾高气扬的神情:“毒都已经验出来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劳烦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老子这就给这俩害人的娘们儿送官府衙门去。”
说罢要动手,被江知味跳着躲开:“且慢,要我说,这郎中、醉汉,还有你身后这几个拱火挑事的,都是一伙的吧。”
没给疮疤脸插话的机会,江知味转身,到宽婶的摊子前打了一碗浆水,之后双手一伸,在浆水里搅和了搅和。
沾染上锅灰的焦黑,浆水迅速变得浑浊。
“你们看,要想东西变黑很容易,一点锅灰就足矣。
自然,能让银针变黑的东西,也不止毒物一种。”
她淡然地走到那郎中跟前:“可还有没用过的银针?”
郎中没料到还有这出,不自禁地眼一斜,就往疮疤脸面上飘。
疮疤脸不耐烦,摆摆手:“给给给。”
银针拢共还有五枚。
江知味虚晃一枪,先用沾满锅灰的双手在上面抹了抹,果然没变黑,遭到了疮疤脸的一顿嘲笑:“就这点本事,看你还怎么狡辩。”
她洗净双手,擦干了水,继续在银针上来回抹动。
那银针还如最初那般莹亮,半点没有变色的迹象。
负责拱火的不耐烦了:“你这小妮子,你为了拖时间等人来救你吧。
呵,下毒这种大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着你任何。”
江知味却摇头:“真正的好戏就要来了。”
只见她伸出一只中指,在耳朵孔里使劲地挠了又挠,猛地抽出,在银针光洁的表面上狠狠一擦。
唰的一下,肉眼可见,那银针黑了一大截。
杨三看了,拍手直叫好:“诸位,难不成这毒还能藏耳朵里不成?”
舆论开始一边倒,那几位收钱办事的,终于开始有些慌乱了。
疮疤脸鼻翼翕动,故作坦然道:“这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把毒药藏在耳朵里了。”
江知味另取一根银针,递给一旁帮忙说话的杨三:“杨先生,你来试试?”
杨三会心一笑,如法炮制。
果然,手指在耳孔中穿进穿出,又将银针染得黑透:“难不成我的耳朵孔里,也装了毒药?”
这时的风向,已经全然没落在江记小食和宽婶饮子下毒的事情上了。
围观的看客们纷纷要用自个儿的耳朵孔试银针。
尤以那不爱洗澡的宋老头试出来的银针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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