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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味记得,当初早早见到沈寻时,就觉得有些眼熟,问过江暖,亦是。
但显然,他二人此前当面见过的可能性近乎微末。
江知味印象中,江风是沈寻的热烈追崇者。
没记错的话,他的枕头底下常年藏着一张考神画像,在学塾门前的文具铺买的,十文钱一张,画的就是考神沈寻的那张脸。
都想起来了,她对沈寻的眼熟,就来自于那张画像。
江风的卧榻被江知味翻了个底朝天。
她现在心绪乱得很,下手也重,被褥随手捏成一团,翻看无果后,重重地扔回榻上。
重击之下,床尾飞起一角宣纸。
江知味忙不迭拿起,展开。
画像上的人与沈寻只有两分相似,那一副极其大众的面骨似乎套到任何一位男子身上都很合适。
可画面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沈寻的姓名,以及他平日里,总当作名用的字——觅之。
沈觅之,沈寻。
他俩真的是同一人。
江知味惊讶之余,心中烦躁得莫名。
想起初相识那会儿,她眼中的沈寻是一个喜欢钓鱼、遛鸟的闲散官人。
后来他突然地忙碌了起来,便是在横桥子夜市的饮子摊主被抓之后,因为那人牵涉到了人贩案。
上回,在祭扫外婆与外翁的时候,若非江风离他太远,也能当场将他认出,可惜没有。
几回在小食摊上,也都是阴差阳错地错过。
她连小苑都去过了,却完全没把沈寻和沈觅之两人往一处想。
江知味暗暗嘲笑自己的心大。
转念一想,连孙五娘都知道沈寻是人贩案的主审官,那他呢,他知道江记小食摊的江娘子,是人贩案的受害人吗。
又觉得倒不一定。
因为凌花并不认识他,显然他俩先前没有打过照面,那是不是就不算是刻意隐瞒。
从江风的房里出来,凌花把两小只都遣去了周婶家玩。
她蹲在园圃中,把刚长出来的嫩葱用剪子剪下来,放在一旁的竹篮中。
除了这几撮鲜绿,那水萝卜也成熟了。
一个个小小的,扁墩子似的,上面还挂着湿了水的泥。
江知味还没开口,便听凌花道:“这事儿是娘的不对。
娘不该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好好生活就完事儿了,没必要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娘,我都十八了。
周婶家的大丫,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
凌花白她一眼:“娘这么严肃跟你说话,你扯哪儿去了。”
江知味嘿嘿一笑,又听凌花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已经好了,你爹也在越变越好,三月里金明池给咱家带来的苦,就像灶房里的烟气一样,一点点地都散了。
只要有家人在,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江知味低头,趿拉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儿。
她当然听明白了。
凌花的意思是,那些不好的,由她这个做娘亲的背负就好了。
她不想给孩子们添负担,毕竟日子嘛,积极高兴是过,消沉难受也是过。
再说了,以爱为名的隐瞒从来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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