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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味笑得眼尾狭起,猛地想到什么,又把脸拉了下来:“你父亲和沈记衣料的事,在来的路上,刘大人和钟大人可都和你说了?”
沈寻吃得不紧不慢:“听说了,这事,我还想谢谢江娘子呢。”
江知味有些踟蹰:“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吧?”
“怎么会。”
沈寻问问一笑,“只是觉得,江娘子勇气过人,做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
沈寻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以至于当初,把云氏的那部分祖产抢来后,明明已经具备与沈记及沈万山抗衡的能力,却一如既往地做出了如儿时那般逃避的选择。
而江知味却与她不同。
她碰上事,无论如何,都是一往无前地迎头向上。
原本以为,能在她的手中,尝到世间百味已经很好了。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勃勃斗志,却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这种魄力好似与生俱来,他不具备,却对她的很是欣赏。
这种欣赏化为了百般在意,比甜味更浓,比辣味更盛。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如浆水般时时发酵,变得酸甜可口、清爽怡人。
所以在她提出,想要改变现状之时,他没多犹豫就应下了。
他也应该学着改变,如同江娘子那样,做一个直面、勇敢的人,去追逐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江知味听了他的回答,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我原本还有些担心,怕我这么针对沈记衣料,会惹你不高兴呢。”
沈寻眯起双眼:“你何时见我不高兴过?”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知道你会不高兴。
生而为人,哪能一直摆出一副笑眯眯的眉眼,若日日如此,那便是假人,算不得真了。
所以我不希望郎君总是笑着,在我面前,想笑就笑,想哭想哭,那才好呢。”
沈寻面上的笑意略一迟滞:“江娘子这是在心疼我吗?”
“也不是。”
江知味歪了下头,“不过嘛,毕竟我还挺喜欢觅之郎君的,偶尔心疼一下,也正常不是?”
灌汤小笼啪地一下落到醋碟中,醋汁飞溅,好在并没有溅落人身。
沈寻目光呆怔,喜悦和不安涌上心头。
明明有些话,应该他来说才是啊,怎么被江娘子抢先了呢。
不行。
他摸出了一直收在怀中的字条,上面“未尽之约”
四个字,在指尖时常的摩挲下变得模糊,纸张上也起了毛刺。
江知味差点都忘了这茬事了,空张了两下嘴,没出声。
沈寻的声音传来:“那这未尽之约,便在此时用了吧。
我希望江娘子把方才的话撤回,我没有听见,你也不许再说。”
“为什么?”
江知味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可他的所作所为,分明好多时候,都指向着对她的偏爱。
“因为我也心悦江娘子,很乐意被江娘子心疼。
但这话该由我来说,因为我想和江娘子一样,做自己,做一个勇敢的人。”
说着他把灌汤小笼胡塞进了口中,连同那鱼汤和碗里的鱼肉,用汤匙凿碎了,咕咚咚牛饮而下。
说做自己就做自己,当真一点儿平日里的风度都没有了。
江知味笑得促狭,眉眼弯弯地扑到他跟前:“幸亏我把鱼里的小刺提前拔除了,要不然郎君现在,不是等着吹头,而是在拔鱼刺的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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