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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边境的黄昏来得悄无声息,夕阳如一枚锈蚀的铜币沉入群山背后,将货栈前那排褪色红灯笼染成血色。
陈九站在门框阴影里,指尖轻抚着墙上一道刻痕??是刀痕,深而直,边缘有细微回钩,像某种暗语。
他认得这种手法:三十年前九龙城寨的老混混用来标记地盘的方式,三道短划加一竖,意思是“此路不通,但可谈”
。
他知道洪爷来了。
风从南垒河对岸吹来,带着缅甸松林的湿气与柴油发电机的焦味。
货栈铁皮屋顶吱呀作响,一只黑猫窜过货架,碰倒了一罐奶粉。
就在这声响掩盖下,角落的布帘微动,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不是记忆中那个西装笔挺、雪茄不离手的地下皇帝,而是一个佝偻老头,穿洗得发灰的军绿色夹克,左耳缺了半片,右手小指和无名指僵直并拢??那是枪伤后遗症,骨头接错了位置。
但他走路的姿态没变:左脚先落地,重心压在脚跟,像随时准备闪避子弹。
“你比照片上老了。”
陈九说。
“你也比情报里难看。”
洪爷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管,“我以为你会晚点来。”
“我本可以不来。”
陈九盯着他眼睛,“但有些账,只能当面算。”
洪爷转身走向内室,头也不回:“那就进来,别站风口。
‘龙首’的眼线最喜欢顺风听音。”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亮斑驳墙壁。
墙上挂着一张1970年代东南亚地图,多处被红笔圈出,其中三个点连成三角??曼谷、金边、西贡??正中央写着两个字:“火种”
。
而在地图下方,压着一本破旧账本,翻开的一页记录着1998年6月29日的交易:
**“云吞面一碗,现金十元。
备注:最后一顿。”
**
陈九心头一震。
“你连这个都留着?”
他低声问。
“有些人吃东西,是为了活着。”
洪爷点燃一支烟,火光映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我吃那碗面,是为了死。”
“为什么?”
“因为活着的人,说不出真相。”
他吐出一口烟,“而死去的洪爷,才能让你们继续走下一步。”
陈九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传说?让菜贩强每年烧纸钱祭拜你?让苏婉儿以为她父亲唯一的盟友已经不在了?”
“我不是她的盟友。”
洪爷摇头,“我是她的试炼。”
“什么意思?”
“你知道‘七位创始人’真正含义吗?”
洪爷眯起眼,“不是七个活人,而是七种角色。
**守钥者、夜莺、镜语者、灰烬之子、深海行者、影鲛、第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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