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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大巫师。
杨意迟感觉好似有人轻轻拨弄了他身体处的某样东西,他站在原地盯着正在跳傩舞的柳应悬,几个晃神过去才发现自己没有在呼吸。
“梦入神山,千年走马——”
傩舞的动作大开大合,白老爷子的吟诵也开始逐渐改变,飘荡的尾音逐渐拖长,乐声的旋律忽大忽小,像是在火光中散发出无数根摇曳的细线,这细线连着白衣祭司,又垂落到大巫师的脚下。
柳应悬最开场的动作模仿了“春耕”
,他的每个跳跃和旋转都踩着律动的美感,古琴之音慢条斯理却又略显沙哑。
接着是“两军交战”
,鼓点突然急躁地加速起来,骤雨般追着巫师的脚步。
杨意迟与周围的人完全陷入了呆滞,视线跟随着柳应悬的动作,只觉得周遭的一切也像是莫名地旋转起来,被轻而易举地带入到蛮荒又神秘的上古时代。
与神共舞的人……
这绝对不仅仅是表演!
杨意迟猛地回过神,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迎着那跳动的火光,每个人的脸上都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但在这种安静下又饱含着无法形容的痴狂。
巫师的舞蹈是献给烛神的,凡人能如此幸运地瞥见一隅,却永远无法完全理解。
杨意迟只觉得口干舌燥,再次不受控制地被柳应悬吸引去目光。
杨意迟很难形容,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他从没想过巫师要在迎神祭上跳舞,也没想过这傩舞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让他入了迷。
世界在柳应悬的脚下旋转起来,阴冷的秋夜像是沉入了海底,唯有眼前看起来还算温暖的篝火。
下一刻,急躁的鼓点如同湍急的河流,不由分说地再次转折……最后一个高潮要来了!
白老爷子吟唱道:“归来兮——”
戴着面具的巫师宛若真的被神明附了体,他摆动着手臂,杨意迟捕捉到微弱却细小的铃铛声。
他认真地看过去,发现是柳应悬白皙的手腕上戴着银色的铃铛手链。
一霎工夫,柳应悬丢开仪仗,他的舞步纷乱起来,举起的手臂垂下,仿佛向上天和神祈求的一切都失败了,一种无声的悲意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白衣祭司登场,两人手持木质的黑色长矛,随着乐声分散开来,一左一右地包围起黑衣巫师。
长矛如同凶猛的蛇一般追逐着巫师,巫师向后退去,几个来回之间,情况急转直下,竟像是黑衣巫师忽然成了猎物!
杨意迟微微一愣,不免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黑衣巫师是与天地,与神沟通的人,他刚出场的时候,祭司们都退到一旁……明明大巫师是所有环节中身份最高的人,为什么快到结尾时,情节却转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像是……遭到了围猎?
杨意迟自然想不通,这些思绪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虽然觉得古怪,却终究只是隔靴搔痒,抓不到真正的线索。
火苗噼噼啪啪地继续跳动,人群早已在这场柳应悬和白家人带来的傩舞中心醉神迷。
乐声回响,伴随着与鼓点最后的周旋,黑衣巫师丢盔弃甲,整个人向后弯下腰来——啪,那长矛的尖端抵在他的胸口,宛如真正的长矛穿透他的身体,正中他的心脏!
火光明明灭灭,那张赤色面具后的双眼明亮如同星辰,又像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
短暂的一瞬,和站在人群里的杨意迟目光交汇。
轰然一声巨响,杨意迟以为那是最后的鼓声,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那是他的心跳。
他茫然地往黑暗中退后一步,并不确定柳应悬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他。
只听见人群中哗然响起掌声,这段傩舞带来的魔力被凡人打破了。
黑衣巫师站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袖,毫不留恋地又走进夜色之中。
*
夜色更深,满月悬挂在天边,银色的光芒却十分黯淡。
空气中飘来一点潮乎乎的水汽,白家人分成两队,一队在前,一队在后,柳应悬走在他们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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