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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郊回来后,林芊雅只觉得身心俱疲,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她刚由春华伺候着换下那身沾染了尘泥与不安的衣裙,前院便传来了动静。
堂姐林婉茹的帖子送到了,措辞亲热,邀她后日过府赏花。
春华捧着帖子,脸上有些犹豫:“小姐,您身子才受惊,要不……回了吧?”
林芊雅目光扫过帖子上飞扬的字迹,沉默一瞬,摇了摇头:“备礼吧。”
这位堂姐与她家素来不算亲近,此时下帖,绝非赏花那么简单。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就像戏台下的看客,明知下一折戏码大概会如何上演,却仍不得不坐下去。
这京城里的许多事,常常如此。
人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线牵着,重复着一些看似热闹、实则空洞又伤人的把戏。
两日后,林婉茹的府邸果然一派热闹。
林芊雅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拨弄着案上的古琴,一曲《梅花三弄》流泻而出。
“妹妹这琴技倒是越发精进了,”
堂姐摇着团扇笑道,“只是女儿家终究要以终身大事为重。
你今年……有十七了吧?”
琴音未乱,林芊雅眼也未抬:“姐姐说笑了。”
“我娘家表弟,诚平侯府那位嫡次子,虽说已娶了正妻,但你若愿意,做个平妻,那也是极风光的……”
“铮——!”
一声刺耳的锐响,琴弦应声而断。
林芊雅缓缓收回手:“我的婚事,自有家父做主,不劳姐姐费心。”
见她油盐不进,林婉茹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哟,还端着你相府千金的架子呢?满京城谁不知道你被南安王府退了婚?一个药罐子……”
林芊雅看着她堂姐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话,这些表情,甚至这赏花宴的由头,都像是从某个烂俗的话本里直接抄来的,毫无新意,却又精准地戳向她的痛处。
有时候她甚至会荒谬地想,是不是只要顶着“被退婚嫡女”
的名头,就自动会触发这些千篇一律的羞辱和“说亲”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芊雅脸色白了一分,却依旧挺直脊背,不想多说,转身欲走。
谁知刚走出亭子,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带着浓重的酒气,拦住了她的去路。
“表、表妹别急着走啊……”
赵公子醉眼浑浊,汗湿的手竟直直就要往她腰上探来。
林芊雅猛地倒退两步,后腰重重撞上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
“让开。”
她声音冰冷。
“装什么清高?”
赵公子恼羞成怒,“一个被南安王府扔出来的破落户,本少爷肯要你是给你脸面!
还真以为——”
他的话语、他的动作,甚至他身上的酒气,都透着一股程式化的油腻和恶意。
林芊雅甚至能预判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这种仿佛被设定好的纠缠,让她从心底感到一阵厌烦和荒谬。
这世间的登徒子,难道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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