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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轩茶室的余温仿佛还灼烧着苏云岫的指尖。
江砚舟那句“棋子也能走出棋手预料不到的路”
如同魔咒,在她死寂的心湖里反复激荡,每一次回响都搅起更深沉的漩涡。
是冰冷的警告?是危险的试探?还是……一线微弱的、通向未知彼岸的邀请?那深海般平静的目光,仿佛早已穿透了她“白露”
的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挣扎。
这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她逃也似的回到卧房,背脊重重抵住冰冷的门板,心脏仍在为刚才那场无声的审判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肩背尚未痊愈的伤口,带来尖锐的提醒。
陈默群阴鸷的面容与76号审讯室的铁腥味如影随形,而江砚舟的身影、钱益民的警告、沈曼笙递来的那本《红烛》中滚烫的诗句,则像黑暗中顽强闪烁的星火,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该何去何从?赌上一切,去抓住那束由“孤星”
和《红烛》共同点燃的、微弱却真实的光?还是……
就在她深陷内心风暴、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枕下《红烛》粗糙封皮之时——
“笃、笃笃。”
窗棂传来三声极其轻微、如同鸟喙啄击的声响,短促而规律,在寂静的秋夜里清晰得刺耳。
苏云岫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她猛地僵住,屏住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冰针钉在原地。
76号的紧急联络暗号!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她赤着脚,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每一步都无声而沉重,挪到窗边。
指尖冰凉颤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深秋肃杀的夜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灌入,激得她一个寒噤。
窗台狭窄的缝隙里,赫然塞着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硬物。
她闪电般取回,迅速关上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毯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油纸包裹带着室外冰冷的潮气。
剥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玻璃安瓿瓶,装着几毫升无色透明的液体,瓶身光洁,没有任何标记。
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苦杏仁的甜腻气味悄然逸散开来——□□!
这致命的毒药,她认得这气味,但也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能闻到它。
安瓿瓶下,压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薄纸。
苏云岫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不听使唤,艰难地展开纸条。
上面是陈默群那熟悉的、工整却透着刻骨森然寒意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凌:
白露:
朱老五账本已入其手,隐患已除。
然,“孤星”
之光,灼目刺心,不可久留。
明晚戌时三刻,江砚舟书房处理密件时,惯饮参茶一盏。
将此物倾入茶中。
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此乃你最后价值,亦是唯一生路。
林晚小姐近日颇喜霞飞路新开张之“霓裳”
绸缎庄,常于午后流连。
若事不成,或生异心,恐生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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