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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雨夜的掩护下疾驰,引擎的轰鸣被密集的雨声吞噬,最终停在一处沈曼笙安排的、极其隐蔽的安全屋——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民居阁楼。
这里远离喧嚣,墙壁斑驳,散发着旧木和湿气的味道,与松鹤轩那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庇护的轩昂气派截然不同。
将林晚安置在干净的床铺上,由沈曼笙和内线医生接手照料后,众人退到狭小的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程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陈默群会发疯。
他一定会掘地三尺。”
他焦躁地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这逼仄的空间,带着对未来的忧虑,“松鹤轩……怕是回不去了吧?”
江砚舟站在窗边,掀开一丝厚重的窗帘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湿漉漉、空寂的街道。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鬓角滑落,勾勒出冷峻而紧绷的侧脸线条。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松鹤轩已暴露在陈默群的视野之下,所有痕迹今夜必须抹除。
钱老,天亮前,确保那里‘干净’,不留一丝与我们相关的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他知道是我们做的,但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人。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报复。
目标会是我们,也会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靠墙而立的苏云岫,那眼神里有警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认为背叛了他的‘棋子’。”
苏云岫心头一紧,肩背那道未愈的枪伤似乎也随着他话语中的寒意隐隐作痛。
她明白江砚舟指的是自己。
陈默群的疯狂报复,她首当其冲。
“霞飞路那边,张妈……”
沈曼笙担忧道。
张妈是计划的关键一环,也是巨大的风险。
“钱老会处理。”
江砚舟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判松鹤轩的终结,“确保她安全撤离,或者……让她‘消失’得合情合理,不留后患。
张妈是聪明人,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向那座承载了无数秘密与谋划的旧据点告别。
钱益民微微颔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去执行这关乎所有人性命的善后与“清扫”
工作。
阁楼里只剩下江砚舟、沈曼笙、程岩和苏云岫四人。
气氛依旧凝重如铅,但最惊险的营救行动似乎暂时过去。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苏云岫的身体,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肩背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刺痛感愈发清晰。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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