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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少年文艺和打煤球（第1页）

第三章

吃完早饭，赵佳佳本来想收拾碗筷，却被李秀兰阻止了，李秀兰让赵佳佳赶紧洗手填表。

赵军从大屋取了表格，说道：“过来填表。”

赵佳佳唇紧抿着，进了大屋伸手去拿表格。

赵军却没把表格给赵佳佳的意思，而是把表格放到了桌子上，说道：“你在下面签个字就行。”

赵佳佳这才发现表格已经差不多填完，就连下面的日期都写好了，只留下了需要自己签名的地方，上面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她爸写的，她爸的字写得板正，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爸，你……”

赵军拿出钢笔，把笔帽取了下来，塞进赵佳佳的手里，指着右下角需要签名的地方说道：“别写错行了。”

赵佳佳看着表格上写的关于自己的信息和家庭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又委屈又愤怒，说道：“爸，我还没想好。”

赵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不成？赶紧的，一会上学别迟到了。”

赵佳佳心里有着浓浓的疲惫和怨怼，她看着手中的钢笔，又看了看她爸手指的地方，深吸口气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从她爸手里拿过钢笔帽盖好，放在桌子上，让开了位置。

赵军检查了下，满意地说道：“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好好去上课。”

赵佳佳看着她爸收起了钢笔，很想问如果今天不是她，而是赵建国想要参加高考而非招工，她爸会同意吗？

可在话就要出口的时候，赵佳佳看见她爸拿起了一本是孩童骑马封面的《少年文艺》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军并没有看到赵佳佳复杂的神情，只是把表格夹在《少年文艺》里。

《少年文艺》是赵佳佳最喜欢的书，里面不仅有小说、童话、诗歌这些，还有很漂亮的插图，而且这书有上海版和江苏版两种，可是赵佳佳更喜欢上海版的，因为里面的插图更加精美，特别是范生福和高燕画的。

其实不单单赵佳佳如此，很多人都是这样，所以上海版的《少年文艺》更难买一些。

赵佳佳要上学，都是她爸早早去排队或者拖了运输部和出差的人帮她从外地的新华书店带回来。

对于赵佳佳这样双职工家庭而言，一本书不算贵，可是这书是每个月都出的，她爸妈要供两个孩子上学，除了《少年文艺》外，赵佳佳还要看一些别的书籍和报纸。

光买书一年下来都需要不少钱，而且他们家不是买一年两年，是买了好几年，其中花费的钱、时间和人情都算不清楚有多少了。

这些仅仅是因为赵佳佳喜欢。

至于赵建国偶尔看看里面的小说，她妈不喜欢看书，她爸只看报纸和领导人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类书籍。

所以这些买书的钱，主要都是花在赵佳佳的身上。

而且像是赵佳佳家这样，她有单独的房间，她弟是爸妈挤一个屋，她有很多的书，有很多的新衣服，在别的姑娘还在用蛤蜊油的时候，她用的都是她爸妈专门让人从上海那边带回来的雪花膏和只有商场卖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别人家姑娘有的，赵佳佳都有，别人家姑娘没有的，赵佳佳也有。

赵佳佳在学校里一直是同学羡慕的对象，因为所有同学都知道赵佳佳的爸妈疼她远超过赵建国，她身上永远有比赵建国更多的零用钱，她的新衣服也总比赵建国多。

在认识他们家的人口中，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好的东西都紧着儿子，只有他们家是重女轻男。

赵佳佳也觉得爸妈对她更好，那个时候还有些心虚，私下把零用钱分给赵建国，盯着赵建国学习，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分给赵建国。

其实赵佳佳听到过邻居私下找她爸妈说的闲话，让赵军和李秀兰都对赵建国好点，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等赵佳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以后还要靠着赵建国养老。

在刚听到的时候，赵佳佳觉得对方不安好心，差点开门出去找对方理论。

可是赵军和李秀兰的话，却让赵佳佳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站在小屋的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