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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湛缓缓开口:“你说的字条,还有那些能作证的人,现在都在何处?”
“字条在军营里。
大人若信得过,可派人去西大营我的住处,把我老娘的牌位取来。
字条就藏在牌位底座里。”
“牌位?”
谢霁眼睛瞪得老大。
“我舅舅治军那么严,规矩比天都大,你竟敢随身带老娘的牌位?
都没人管吗?”
吴兴抬眼看向谢霁,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按规矩是不许的。
可我家里早就没人了,就剩我一个。
我平日都在军营里,没法祭拜。
只能把牌位带在身边,只要不摆出来显眼,上头的人知道我的情况,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知微也没多说话,只是从随身的锦布包里拿出小四宝递给吴兴。
吴兴接过小四宝,对着裴知微拱了拱手,“多谢。”
说着他也没起身,直接将纸按在地上写,“我按当时的顺序写。
最上面这个是负责军中采办的人手下的小兵,就是他找的我,说王恒有要事相告,让我务必去见一面。”
写完三个名字,他笔尖顿了顿,又蘸了点墨,在后面再添了个名字。
“最后这个是当时我要出去见王恒,跟队里报备的队正。”
萧云湛等他写完,伸手把名录接过来,边看名录边像是随口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当时崔延武没跟徐礼勾结,可经了救徐礼那回事,他们后来会不会真的走到一起?”
吴兴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攥着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腹都泛了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大人,我信我们主帅。
他不可能跟皇商勾结谋私。
可我是个粗人,嘴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您别再问我怎么想了……
您查清楚了,自然就知道主帅是什么人。”
萧云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知道,他是因为方才他的一句“徐家那点家业”
被自己抓了话头,现在不敢多说,怕给崔延武惹祸。
他忽然笑了,语气也松快了些:“方才你说,斥候的规矩一明一暗,现在你是明面上跟我们来的,那暗处跟着的人,藏在哪了?”
吴兴闻言,立刻跪直了身子,对着萧云湛抱了抱拳,语气严肃得没半点商量:“抱歉大人,这是军中机密。
您要是想知道,得请一道圣上的明旨,我才能如实禀报。”
众人一听他没否认,都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但这耳房本就狭小,拢共一张旧木桌两把破椅子,地上除了断砖碎瓦就是从砖缝里钻出来的杂草,一眼就能望到头。
别说藏人,藏鬼还差不多。
谢霁先忍不住笑了,紧接着裴知微也跟着笑了。
连带着柳敬常的嘴角也勾了上去。
萧云湛嘴角也差点没压住,他赶紧把名录叠好收进怀里,清了清嗓子。
“这名录上的人还没核实,你不能回军营,得跟我们走。
直到案子查清楚。”
吴兴点头,语气干脆得没半点犹豫:“行,上头跟我说了,只要大人没让我回去,这期间我都听大人的调遣,绝不含糊。”
一行人出了废弃窑厂,坐马车往瑶光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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