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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想到这污浊之地,还藏着这样一块璞玉。
他身上既无任何药种,想必是已经‘培育’完成了吧?”
他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几乎将脸贴到了冰冷的铁栅栏上,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沿路走来,全是些破烂货......林少主,你们薄灯宗藏得好深啊。
这样的‘好苗子’,方才在宴席上怎不见林宗主提及?莫非并非是想同我望江楼诚心交流,而是想私藏不成?”
“开始了,这厮果然开始自寻死路了。”
林一白看着厉绝那副贪婪嘴脸,心头暗骂,“自己赶着投胎,还生怕阎王爷不收吗?要死便死,休要牵连……”
思绪未绝,下一瞬,她只觉脑海轰然空白。
牢中少年因为外人靠近而微微抬起头,隔着凌乱的黑发,那双骤然睁开、寒彻骨髓的黑眸,同她骤然对上。
然而,见到是她,那眸子里竟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冷。
——无怒无恨,无波无澜,如同凝视着的,不过路畔顽石、朽木,是一个全然陌生、毫无意义的死物。
这极致的漠然,竟比原先其中那淬毒般的恨意更令她窒息,仿佛她已被彻底从他世界中彻底抹除,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滔天的羞愧混合着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锐痛瞬间将她吞没。
她几乎是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那深潭般的冷眸对视分毫,下意识地向后踉跄半步,直至脊背撞上阴湿石壁,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不觉间,她掌心早已沁出一层湿黏冷汗。
厉绝并未察觉到这场短暂而无声的交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被牢中少年那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
见少年抬头,他那双金色瞳孔中兴趣更浓,仿佛鉴赏着一件意外发现的绝世珍品。
“啧啧,这眼神……”
厉绝非但不惧,反而低笑出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够野,够冷。
像是还没驯服的狼崽子,牙口想必利得很。”
他转向林一白,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林少主,这等‘好苗子’,贵宗究竟是如何挑出来的,不妨也告知我望江楼?若此等机密不适合直接告知......我楼中正缺这样的药奴,且让我将此人带回去细细研究,想必也能试出些别的体悟。”
这话语中的轻蔑与将人物化的口吻,让林一白胃里一阵翻涌。
她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脱口而出的斥责。
而牢中的晏不见,在最初那冰冷的一瞥后,早已重新垂下了眼睑,全程未看厉绝一眼。
对于此人这番近乎侮辱的言辞,他也充耳不闻,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欠奉,仿佛对方谈论的并非自己。
厉绝见少年毫无反应,而一旁的林一白也沉默不语,自觉被拂了面子,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眸子眯了眯,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不适的倨傲笑容。
“怎么?薄灯宗果真舍不得?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晏不见破烂的囚服和沉重的镣铐上扫过,“这等货色也只是外强中干,实则内里早已被你们折腾废了,中看不中用,所以才不敢拿出来交易?”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牢门,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刻薄:“若真是如此,那本少主可就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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