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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离去前,他听着身后盖御生长叹着道:“先留下来,留在我这里,以后再说罢。”
贺凌霄暂且被留在了清阳峰上。
清阳峰弟子众多,相较山下的打杂弟子要稍稍好相处一些。
当时的关于陈秋水的传言寥寥,贺凌霄醒来后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只是盖御生事务繁杂,鲜少得见,无处可问。
他与其他弟子住在一处,基本也等同于放养。
他后来知道了那位白衣仙人叫白观玉,是这太巽山上的真人,见了面,应要尊称他一句玄明真人。
这日子过了一年,只是偶尔还是要撞上几个明里暗里挤兑他的,只要贺凌霄听着,不管对面人多人少,势必是挥拳便打。
半年闯祸无数,当年的法诫山掌教真人正是元微,禁闭挨打是家常便饭,罚也不改,下一次再遇到照常还打,输了再打,直打到这满山再无人敢说他娘一句不好为止。
盖御生拿他全无办法,无余力整日待在身边管教,又总不能真将他赶下山去,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有一日,贺凌霄闯了件史无前例的大祸——他放火烧了叹竹园,还引水将几个弟子卷到了河底,险些害得他们丧命。
盖御生这只半闭的眼就不得不睁开了,同门相残是大罪,最大的问题是这孩子是如何引得水——他骨子里淌着邪修余自量的妖血。
几位真人齐聚一堂,商量他去留。
正当元微与其他几真人吵得如火如荼之时,立在旁的白观玉往窗外看了一眼,见贺凌霄不声不吭地跪在外头,瘦小一团,还不抵旁边新生的竹子高。
白观玉顿了下,推开了门。
低着头的贺凌霄听着有人来,眼皮一抬,见着个白影子,登时一愣,想起这人是去年那时遇着的玄明真人。
白观玉垂首看他,开了口,“为什么放火?”
贺凌霄说:“我没有放火,是他们把我绑在竹上要烧我。”
“这话怎么方才不说?”
“我说了,没人听。”
他的声音并不低,即使跪着,脊背仍旧挺得直直,是副很倔强的样子。
白观玉看着他,眼里瞧不出情绪,“为何引水卷他们下河?”
贺凌霄没有抬头,“火蔓得大,我想灭火。”
白观玉道:“若如此,只扑火便可,为何故意扯他们下去?”
“……”
贺凌霄这回不说话了。
白观玉淡声道:“你想杀了他们。”
贺凌霄低着头,不答他。
白观玉不声不响地又站了会,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只是他刚转身,便听着贺凌霄在他身后果断道:“是。”
“他辱我,我打回去,他想杀我,我不依,这到底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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