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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浓,唯只有他身上的道袍白得晃人的眼睛。
贺凌霄火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会已熄了个七七八八。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这样对白观玉发过脾气,可是狠话都放出去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憋着一口气不肯认错,低着头没说话。
可他不认错,白观玉先说了。
他看着贺凌霄,道:“为师错了。”
贺凌霄没说话。
“我说错话了。”
白观玉声音轻得像拂过他耳旁的夜风,“不生气了。”
贺凌霄就在这一刹那,心底的余怒也消得一干二净了。
他脚下微微动了下,实在不知道该拿白观玉怎么办好。
殿门只拉开了细窄一条缝,贺凌霄生硬道:“师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白观玉低声道:“你想怎样都好。”
贺凌霄:“想死也成?”
白观玉:“活着最好。”
贺凌霄的手指在暗处抠着门板,闭口不言半晌,低低道:“弟子也不是那个意思。”
白观玉说:“我知道。”
“弟子是气师尊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做打算,也没问问我到底怎么想。”
白观玉还是说:“我知道。”
“我……”
贺凌霄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唯恐自己声音太大叫其他人听着,压低了声音匆匆一连串道:“师尊有什么应该要跟弟子说的,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事也跟我脱不了关系,师尊难道还真想我回九遏峰独守那座大殿?我天天守着那大殿做什么?”
白观玉低头望他,眼底深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色,轻声问他:“我若真死了,你愿不愿为我戴孝?”
贺凌霄猛地抬头看他。
他蹙眉瞪着他,心底的火又烧起来了,“不戴!”
白观玉:“为何?”
“……操。”
贺凌霄小声含糊骂了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尊到底想说什么?”
白观玉瞧着他,没说话了。
风又起来了,吹得他袖袍微微翻飞,竖领高扣,衬得他一双眼沉静不已。
贺凌霄叫他这目光看得莫名空白了一瞬,听白观玉说:“何处学来的秽语?”
“……”
贺凌霄下意识往后一指,果断祸水东引,“跟顾芳菲学的。”
白观玉的目光往后一挪,再静静移回他身上。
贺凌霄也跟着往后看了眼,这才发现大殿里空荡荡的,早没半个人在了。
贺凌霄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顾芳菲和李馥宣两个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知道这俩人不可能睡得这样熟!
白观玉没再出言了,站在那看他。
贺凌霄攥着殿门心下天人交战片刻,末了松了口,脚下往后一退拉开门,道:“师尊请进。”
白观玉一顿,没有动。
贺凌霄是低着眼睛,见他不动狐疑地偷偷看他一眼。
白观玉紧抿双唇,显得他那本就看起来冷肃的薄唇更冷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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