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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正想着，顾如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吱嘎的声响，转身就看见个戴草帽的老大爷骑着大二八杠自行车，车后座还绑着两捆绿汪汪的小白菜。

“大爷！”

顾如期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都没顾得上沈雁，赶紧挥着手就冲了过去，“大爷，打听个路呗，咱村大队咋走来着？”

顾如期才没那么傻直接问自己家在哪，第一太容易怀疑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应该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这样突兀的问自己家在哪实在是太诡异了。

第二就是万一这个大爷不认识他，胡乱指条路给他，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思来想去，顾如期决定换个稳妥的问法，他记得孙广全家离大队不远，中间就隔了条坑洼的土路，到了那儿再慢慢摸，总比瞎闯强。

自行车“吱呀”

一声刹住，老大爷眯着眼打量他俩，目光停留在沈雁脏兮兮的小脸上：“哎呦，你俩滚泥巴去着呀，怎么脏兮兮的？顺着这道儿，”

老大爷指了指东边，“看见那个电线杆没，往左拐走个大概四五百米，那有个岔路口，沿着右边的小路一直走就到了。”

顾如期谢过大爷客套了两句，又拽着沈雁走了大概十分钟，总算磕磕绊绊到了目的地。

伴随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进来啊！

傻站着干嘛？”

顾如期侧身让开门口，朝外面的沈雁喊，其实路上顾如期有想过把沈雁独自留在路边或者让他自己回家，可总觉得多少有点不道德，人是自己救下得，既然选择救了，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见沈雁还站在门外，顾如期耐着性子拽了他一把，“赶紧去洗洗吧，都是泥。”

沈雁被他半推着，顺着往里走。

顾如期把香皂和毛巾放在门边的架子上，顺手调了下水温：“左边热水右边凉水，里面木柜里有我留着备用的衣服，可能有点大，将就穿一下吧，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老旧的木门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狭小的空间里，独留沈雁一个人，热水哗啦啦地流着，雾气渐渐弥漫开来，他盯着墙角积成一小滩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让他想到重生的那个雨夜，天空黑压压的，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远处刺眼的车灯，口袋里那份被栽赃的文件，还有所有人怀疑的眼神…

如此种种他至今都还记得，这些惨痛的回忆，如同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重来一次...”

他喃喃自语，水雾中隐约映出他发红的眼眶，既然老天这辈子给他重生的机会，他一定要把上辈子欺辱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承受比自己一千倍甚至一万倍的痛苦。

孙广全，沈怀仁，沈贺安…

一个都跑不了。

可攥紧的拳头却传来一阵无力感，沈雁低头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掌，连块像样的茧都没有，这具身体现在还太羸弱，连挥拳的力气都不够，更别提报复那些人了。

沈雁恶狠狠的盯着窗外，不知这人再搞什么名堂，小手泄愤般砸向墙面，刚才把孙广全衣服被弄脏时，上辈子刻进骨子里的反应竟让他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真是窝囊！

结果这人就只是让他带路，当时他故意带孙广全绕了最远的泥泞小路，想看他何时露出真面目，可这家伙停下来问路的样子，倒真像那么回事。

“烧傻了？”

他冷哼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就算真烧坏了脑子又能怎样，上辈子带着小朋友欺辱霸凌他的，不都是他孙广全嘛？

有些债，不是装傻充愣就能一笔勾销的，沈雁咬紧牙关，望着自己细瘦的手腕，无声地想，再等等，再等等，等他再长大些，等这具身体能支撑起他的恨意，到时候，谁也别想逃…

—

顾如期一屁股坐在浴室门口的小马扎上，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面上胡乱划拉，心里琢磨着今天这档子事。

关于沈雁的剧情，他知道的实在有限，只模模糊糊记得这人好像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就一直和那个叫沈贺安的男主死磕，最后好像因为沈雁偷了公司机密被沈家长老一致逐出公司，在一个雨夜被突然出现的大货车撞到，落得个横死街头罪有应得的下场。

顾如期抬头望向哗哗作响的浴室门，想到刚刚那个缩着肩膀，被人推搡也不会反抗的小可怜沈雁，实在没法跟书里那个大反派划等号。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柳絮跟撒欢一样，打着旋儿往他身上扑，有几撮甚至钻进了衣领里，痒得他直缩脖子。

他正抬起手准备拍这些恼人的白毛毛，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顾如期手里的动作，他下意识回头。

刚洗完澡的沈雁站在门框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那件明显比他大了一号的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瘦削的肩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上面晕开一片深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