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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水珠与玻璃渣（第4页）

陆远被冻得一个激灵，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痛了眼——竟已下午五点。

他猛地想起客厅里那位。

贺钟堂裹着单薄浴袍蜷在沙发上，午后暖阳下的酣眠之地，此刻俨然成了寒气侵袭的前线。

自己先前顾虑惊扰，没给他加盖，此刻再睡下去，怕是要着凉。

陆远起身，走向露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但晒了大半天的衣物已干爽蓬松，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暖香。

他仔细收起，指尖不经意触到最上面那件——深色的贴身布料，带着洗涤后特有的洁净感。

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利落地将一叠衣物抱起。

客厅里，贺钟堂果然还沉睡着。

湿发未干，软塌塌地覆在饱满的额前，褪去了醒时的张扬，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

高大的身躯因冷意而微微蜷缩，像一头误闯了人类居所的冬眠棕熊，固执地挤在狭小的沙发里。

陆远心下一软，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贺哥？”

贺钟堂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眼神茫然地聚焦在陆远脸上，仿佛在辨认一个久远的符号。

“该起了，”

陆远又轻推一下，声音放得更缓，“去夏关买衣服，这会儿打车过去，少说也得四十分钟。”

混沌的睡意终于被驱散，贺钟堂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陆远适时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递过去。

最上层，那件深色的贴身衣物，如同一个微小的、不容忽视的坐标，瞬间锚定了贺钟堂的视线。

“……”

贺钟堂动作一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几乎是抢夺般一把抓过所有衣物，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大步流星地闪进了最近的卧室门后。

“砰”

的一声轻响，隔绝了所有视线。

陆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丝笑意在眼底漾开。

他摇摇头，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导游旗、团单、沉重的保温杯……这些带团时的标配被一一取出，稳妥地放进房间的柜子深处。

包里只剩下轻便的钱包和充电宝，瞬间卸下了无形的负重，连呼吸似乎都轻快了些。

卧室内，贺钟堂对着镜子耙了耙半干的头发。

原本利落的毛寸，发茬已倔强地冒出新黑，变得有些难以驯服。

他抄起吹风机，热风轰鸣中想着，是该找个时间再推短些了。

待他收拾停当出来，陆远叫的车也恰巧到了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