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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香顷刻便散去，只听风声哀嚎，大雨如注，满目断壁残垣。

滚滚烟尘蔽日，血水自瓦砾间蜿蜒渗出，汇作刺目的溪流。

帝千殇胸口如遭利爪撕扯，剧痛锥心，骤然咳出一口乌血。

他手中持一柄极长的凶剑，剑身玄黑，煞气奔涌，剑柄锻着一条双目猩红的银蛇。

他仔细朝剑身看去，其上阴雕三字，已经磨损，只依稀辨得“难说”

一词。

恨难说……

此名在喉间碾过，牵动全身灵脉。

他头痛欲裂，浑身似有热铁灼烫，五脏六腑如受刀绞，双膝一软，重重跌入泥泞。

黑剑脱手，掉在一处水洼旁。

帝千殇勉强撑起身子爬过去，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五官与往日一般无二，却是目眦尽裂，左脸已经结痂的长疤一直延到颈上，狰狞可怖。

倒影在雨点击打下破碎、聚合，蓦地闪过一抹白。

贺任之素爱穿纱罗白衣，他瞥见衣角便知来人。

那抹雪色在滂沱大雨中晃动片刻，倏然静止。

帝千殇勉强抬眼去望，心脏猛然一坠。

淋在那人身上的雨被一道透明结界阻开，三千青丝以细枝为钗，殷红梅花绕在发间，艳得惊心动魄，仿佛能将死黑的眸点燃。

那双眸子毫无生气，像是一潭死水。

帝千殇本想唤他，声音却死死梗在喉头。

贺任之缓缓垂下头，涣散的眼瞳扫过帝千殇血迹斑驳的脸，似乎掠过一丝极微弱的清明。

他下意识伸手想牵他起来，动作却在半途僵住，掌心寒光一闪，凝出数枚银针朝人刺去。

帝千殇顾不上疼，狼狈翻身闪避。

这具身体的灵力格外稀薄，提剑都嫌费劲。

堪堪挡下两击，他心一横，长剑直逼对方左肩，却被轻易侧身躲过。

“贺任之！”

他又咳出一口血，尽数溅在那片刺目的白衣上，“别被幻境摄了心神！”

对方已经抬手召出折扇，眼看着就要挥来。

他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引动漫天雨水，在身前结出一道晶莹屏障。

水面如镜，映出人影。

贺任之一怔，折扇停在半空，盯着水幕里照出的模样发愣。

「这是幻觉？」

帝千殇听见他的心声，总算松了口气。

废墟上尘埃暴卷，疾风挟着浓雾吞没二人。

雾气再散开时，他们已置身一处清幽园林。

刻骨的痛感瞬间消失，衣物恢复成原样，原本的佩剑也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