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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妈不会知道我在学校里说了啥,否则她肯定又要说我“不上进”
了。
“……”
“不一边生气一边呛我?怎么这么反常。”
“在想事情。”
她听起来有气无力。
郑徐如转头向教室外走去。
“小如……没事吧?这几天她好像变了很多,就和,呃,被拔掉了电源线一样的诶……”
张茜收拾完手提包跨上台阶。
“我有些担心,要是担心有用就好了。”
春天的正午,阳光从南方穿过澄澈长空,微微刺痛郑徐如的双眼。
校园的风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狭窄的篮球场走着稀稀落落几个人,乒乓球台中间插着零零散散几棵树,树上挤着玉兰站着上上下下几只鸟,再寻常不过的光景。
这几天她怪怪的。
……倒也不是说性格大变之类,她依然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平日里一说话就激动的感觉分毫不差,身躯也还是马上就要被风吹走一样的单薄,但是初三下学期,郑徐如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尖锐且少了几分中气,也不再在体育课上天天蹦来蹦去和男孩子一起疯跑踢足球,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湿地大学体育场的跑道上慢跑,一个人,一圈又一圈。
是空虚,她自己明白。
每晚她回到家都要面对家人的质询:“今天学了什么”
“复习到哪里了”
“模拟考成绩怎么样”
“作业都写完了吗”
“辅导班任务做了吗”
……这样每天都会重复的种种每时每刻都会在脑海里左奔右突,本来应该用于休息和放松心情的时间几乎消失,除了作业就是家里人报名的辅导班——当然,是在自己脑子一热说出同意之后。
好了,看看现在的郑徐如:哈,睡眠严重不足,拼尽全力成绩在第一梯队也只算中庸,绝望地想要提升自己,找回自己在初一时年级前十的实力,但好像遇到了游戏里看不见的空气墙,其他人都在稳步上升时,自己成绩的上限却被卡得死死的,再怎么努力都做不出什么突破——俨然被升学压力压倒在地。
绝望中她准备求救,可要对谁去击出信号弹连自己也不甚明了。
在精神世界里她孑然一身,没有约定,没有目标,更没有前进的动力,无论是动作还是语言中,自己都透出一种她掩盖不住的空虚。
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力感还在不断增长,将她的内心蚕食。
唯一能确定的敌人甚至只有掩藏在雾气里盘旋在头顶不知日期和形式的考试——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已经完全放弃去反抗这些花季少女自然会有的忧郁和幼稚了。
真是令人绝望的未来。
“果然和平时一样无聊。”
郑徐如喃喃自语,走出校门,任凭自己浸没到人海之中。
人流里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勾肩搭背的年轻人,有手提购物袋的中年人,有恋人有好友有母子有孑然一身的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但就是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自然的时钟当然不会因为一个普通学生的几点愁绪而心软停歇,于是日月星斗流转,竞赛进入动物学的学习,月考,期中和三次笔试也如约而至。
郑徐如没有继续活跃多久,迅速地她一天比一天的沉默下去,动物学的课上小测成绩慢慢也被我超过。
她放下了马尾,无视了几乎所有人的聊天,只是对着书本坐在那里——但是她甚至不翻一页。
我和张茜去问怎么回事,她也仅仅抬一抬头:“没什么事的。”
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和她交流。
她的成绩并不退步,作文还屡次被当范文朗读:“……我躺在床上面对星空,星空深邃高远。
它无法照亮我心中的阴影,就如我无法将它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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