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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渐带起了凉意,林沂半睡半醒间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躺在椅子上悠悠睁眼。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渐暗,地平线依然清晰。
大学时,天文社的学长管这叫做航海暮光,是天文暮光来临前的一个过渡阶段。
林沂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记忆像一道忽然划亮夜幕的光痕,猛地撞进了脑海里。
他想起李尘雾向天空伸去的手,和伴随他动作在空中炸响的色彩。
那星河倾泻而下,银白光雨闪烁坠落,如梦似幻。
那些绚烂的光团曾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炙热的烙印。
林沂对着天空发着呆,思维像是那扬着帆的小船,在脑海里随着浪起伏不定。
太阳下山后其实有些冷,刚醒来的身体没有回温,林沂感觉自己的手指冰凉。
如果是在现实里,林沂可能会挣扎着从椅背上爬起来去屋里掏出一件外套披上。
但这里是不知周,是一场不多得的梦。
就算他在这里染上再严重的感冒发烧,也带不回现实里去。
林沂难得想不顾代价的任性一回,任凭懒意侵占他的四肢,攫住每一寸肌肉、每一节骨骼。
高悬在院子上方的提灯到点转亮,在林沂头顶撒下暖白色的光,也不刺眼,但足以将院子四下照亮。
突然,一股力量猛地压向椅背,林沂整个人随着椅子倒了下去,失重感传来,林沂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天空在他眼里翻了个跟头,尽头处出现了李尘雾那张脸:“终于醒了?”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李尘雾那脸背着光,嘴角似笑非笑,黑色瞳孔在阴影里更显深邃,里面的情绪看不分明。
自己是不是占了他的宝座?林沂想,这跟老板突然出差回来,看见下属在他老板椅上载歌载舞的状况有什么区别。
他将自己的眼尾耷拉下来,硬是将那狐狸眼型拉圆,眉眼间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友好的向李尘雾笑了笑,以免他一个用力把椅子带人直接掀翻。
没想到李尘雾将椅背压的更低了些,脸还越凑越近,林沂感觉自己都快成平躺了。
背后就是椅子,面前就是李尘雾那张脸,他被压在中间,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脸上的笑容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李尘雾挑了挑眉:“你占了人家的位置,人家躺了一下午地板呢。”
你可以选择不躺,林沂内心吐槽。
他虽受制于人,但嘴上却不甘示弱,眼珠一转,他想起某人的把柄,于是鹦鹉学舌的回击道:“你偷了人家的领带,人家的领口一直敞开着呢。”
林沂本意只想说这秋风萧瑟,从开着的领口里灌进来还是怪冷的。
但说出口的话在这种距离下竟带出了一点旖旎的意思。
果然,李尘雾凑得更近了:“是吗,让我看看。”
眼看着要脸碰脸了,林沂也不顾平衡,迅速伸出手把李尘雾抵开,从椅子上逃了出来。
李尘雾看起来有些可惜,啧啧一声凭空变出他那把扇子:“美人如游鱼,如月华泻地,可望而不可揽也。”
呸!
林沂脸上在笑,内心啐了一口,认清眼前人满口之乎者也,其实是一肚子的酸臭墨水。
“你怎么跟着回不知周了?”
李尘雾拿着扇子扇了扇。
他不冷吗?林沂反问道:“不是你带我进来的?”
“不是。”
李尘雾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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