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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忆摘下防护面罩时,解剖室里的消毒水味还浓得呛人。
窗外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触到的皮肤还带着防护服里闷出来的薄汗,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从凌晨两点接到警情到现在,她已经在解剖台前站了四个小时。
“左姐,尸检初步报告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助手小林端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声音压得轻轻的,生怕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上的表格条理清晰,从尸表检查到初步病理判断,每一项都标注得格外细致。
左忆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溺水死亡,肺部积水含微量藻类,符合郊外水库水质特征”
那一行时,轻轻点了点头。
“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送去理化检验了吗?”
她问,声音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沙哑。
“已经送了,检验科说最快中午出结果。”
小林递过来一瓶温矿泉水,“左姐,你先歇会儿吧,这几个小时你一口水都没喝。”
左忆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梧桐树的清香,瞬间驱散了些许困意。
楼下的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大多是昨晚出警的警车,只有最角落的位置,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身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李承恩的车。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半小时前的消息,是李承恩发来的一条语音:“在停车场等你,不急,忙完再下来。”
语气温柔似水,和他平时在会议室里雷厉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左忆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快了。”
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些,她脱下防护服,换上自己的米白色风衣,又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算不上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亮,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和专注。
只是想到楼下等她的人时,那双眼底又悄悄漫开了一层暖意。
走出医院中心大门时,清晨的阳光已经升得高了些,金色的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左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车旁的身影,李承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松开着,显得比平时随意些。
他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却落在医院的大门口,看到她出来时,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累坏了吧?”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指尖触到她的手,皱了皱眉,“怎么手这么凉?”
不等她回答,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把她裹进了一个温暖的圈子里。
“还好,就是站得久了点。”
左忆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外套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罩住,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左姐!
李总又来当专属司机啦!”
身后传来小林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调侃。
几个刚下班的同事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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