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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统领这是?”
贺兰瑄疑惑不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宫门外已满是官员的马车。
等待上朝的官员有缩在车内避寒的,也有三两个凑在一处,揣着手窃窃私语,不时东张西顾。
昨晚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林山可是张相的人,此番闹这一出也不知是否是张相授意。
不过这次林山怕是讨不了好。
感慨间就见贺兰瑄的马车行来。
深蓝色官服的少年步下马车。
如今贺兰璟当众提起此事,不禁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议论声很快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看向萧绥。
面对质问,萧绥不仅不回避,反倒微抬起下巴,神态既庄重又从容:“自然不会,我大魏将以国礼迎陛下入魏,为我的皇后,与我并尊。”
贺兰璟眉头一沉:“皇后?古往今来哪有男人做皇后的,岂不是笑话?”
萧绥勾动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此言差矣。
‘皇’者大也,‘后’者君也。
三代①以上,天子皆称‘后’,何来男女之分?世人皆以为‘后’是帝王之妻,却忘了‘皇天后土’四字中的‘后’,乃是天地之尊。”
她说着,目光徐徐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过去在应徽朝,朕的姨母曾废置‘皇后’尊号而另设‘府君’。
彼时朝中多有称颂,说此举新巧,既避旧制,又显尊重。”
“朕却以为——”
她眉梢微扬,“此举看似讨巧,实则欲盖弥彰。
自古以来,中宫之位统摄六宫,承宗庙之重,辅帝王之政。
此名之所以为尊,不在男女,而在其所执掌的权柄与责任。
若只因男女之嫌,便刻意避讳,遮遮掩掩,岂不是在暗示后人其名位不正?”
她双手在身前交叠,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名既不正,位便不清。
他日史官落笔踟蹰,会斟酌该如何记载此人。
是作主君配偶记之,还是当作宫闱内宠录之?”
这话问出,殿中气氛明显一滞。
史官二字,向来比刀兵还重。
谁都清楚,名位之争不只在当下,更在后世百年、千年的笔墨里。
贺兰瑄盯着卷宗,手紧攥成拳。
当年父王带人去看过被冲垮的堤坝,用的不过是一些劣质泥沙、尺寸小的石块,根本就不堪一击。
陛下震怒下令严查,朝廷内外风声鹤唳,准备拿人时,却发现与此相关的官员早就被人全部灭了口,根本无从下手,被吞下的银钱亦不知所踪。
北绥国与燕国一向交好,萧家军几位统帅与父王也算志趣相投,何况他们对北绥国也多有帮助。
那场战之后,父王嘴上虽不言,可他明白父王常觉得愧对萧家军,可他也无可奈何,他是北绥国的王爷,万事必须以北绥国为先。
但真相不能就此被埋没,不论是为了无辜受灾的百姓,还是为了战死的将士,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偿还他的罪孽。
他先前追查到其中一位官员的贴身侍从竟还尚在人间,派人去带他回来,没想到自己倒先遭了算计。
“公子,温岑今早传信回来,说是已经见到那人,准备带他回来了。”
贺兰瑄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让他小心些。”
“是,公子今日那案子?”
温岳说的是那件剥皮案。
“陛下交给林尚书安排,云姑娘那边要是忙完了,你记得知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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