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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乱（第2页）

施侍卫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响。

是抓住眼前确定的温暖和情意，为人妾室？

还是赌一个不确定的、或许更体面的未来？

两种选择在她脑中激烈交战，撕扯着她的心。

一边是感性拉扯着的甜蜜诱惑，一边是理性冰冷计算出的利弊得失。

她翻来覆去，被褥都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最终，她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粗喘着气。

她不能。

她不能现在嫁。

那份寄人篱下的屈辱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她承受不起。

她宁愿去赌那条更艰难、更渺茫的路，去搏一个正妻的名分和相对自主的未来。

至于施定恩……她只能狠心将这份刚刚萌生、却无比真切的情愫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或许他会忘记她，或许他会娶别人，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此刻，她保住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却至关重要的自尊心。

只是这决定带来的尖锐痛楚，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重新躺下，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无声地任由泪水浸湿了粗布的枕套。

这一夜，注定无眠。

【染坊后院·黄昏】

夕阳西下，将染坊后院粗糙的土地和低矮的墙垣染上一层残血般的红。

鲁石青直挺挺地跪在院子中央，膝盖硌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子地上，传来阵阵钝痛。

她垂着头，耳边还回响着领班姑姑尖利的斥骂和周围宫女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低语。

嘉容华要的那批湖蓝色云锦，竟被她鬼使神差地调错了染料的比例，染出的颜色深了一度，虽不明显，但在苛求完美的后宫，这便是大错。

不仅这个月的工钱被扣了个干净，还得跪足两个时辰反省。

晚风吹过，吹干了她额角因为受罚而沁出的细汗，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和酸涩。

就是因为连日来为着施侍卫的事心神不宁，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她一向谨慎，何曾犯过这种错？

膝盖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像是一把锉刀，磨蚀着她连日来紧绷的理智。

一丝软弱的动摇，如同阴暗处的青苔，悄悄蔓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