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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杀给我瞧瞧（第2页）

白落烟皱皱眉缩进了被子里，抱怨的声音闷闷的：“我不喝，这些年我每天喝药，身子反倒越来越差，也没喝出一星半点的灵力来。”

身边的床陷下一块，是章之楼坐在她身边。

章之楼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拍她，叹气道：“别耍孩子气，前几日干旱无雨，七曜世家又派人抓了几个没灵力的孩子，丢下须弥渊连骨头都找不见。

若是你也那般，我该怎么办呢。”

根据白玉京自上古代代相传的律令，无灵力者不得上尊庇护，大凶之兆，遗祸无穷，按律应当处死，甚至会殃及族人。

“你我正好都落得清净。”

这些年见惯了这样的惨剧，担惊受怕了十几年，白落烟已然麻木，根本不为所动，“总好过今天药汤明天药丸后天药酒，把我活生生吃成了个大药罐子。”

“别这样说，小枝。

我想和你并肩站在神女娘娘面前，一起看上尊大祭的火树银花，一起去天涯海角，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

他温柔地叹口气，“就当是为了我，不要放弃，再试一试，好不好？”

没人比章之楼更了解白落烟，他们是青梅竹马，自小定了娃娃亲。

白落烟喝药早就喝得厌烦了，人又离经叛道得厉害，就总喜欢躲到各种大人找不到的角落里去。

可每次不管她藏在哪里，章之楼总能找到她，并端来一碗药，对她说，就当是为了他，再试一试。

“你又说这种话，明知道我耳根子软根本听不得这些！”

白落烟嘟嘟囔囔。

“真的吗？”

章之楼含着笑，“那我是整个白玉京最幸福的人啦。”

白落烟被他拿捏得无言以对，她烦躁地蹬蹬腿，负气翻身坐起，恶狠狠盯着那碗苦药汤。

这药一如既往闻不出异味，却无端觉得十分不祥。

她正想推开，章之楼温热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乖，冷了就不好了。”

章之楼的眼神那样温柔，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塘。

一定是自己病得太久，才越发疑神疑鬼。

白落烟不忍辜负这样的好意，最终还是说服自己饮下那碗药。

饮下不多时，肚子里就仿佛刀片在翻搅，白落烟捂着肚子滚下床，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比身上更痛的那颗天真愚蠢的心。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本云泥之别，章之楼刚做了七曜第一世家的客卿，风头无两。

她却只能躲在家里藏着，生怕被人发现了没有灵力丢下须弥渊。

她也不是没听过他在外与别的姑娘那些流言蜚语，可她竟然那么蠢，那么贪，身为无灵力之人竟然还会妄想着要和他一起得到神女的承认。

白落烟强忍剧痛，一头撞翻章之楼，跌跌撞撞冲出门去，随着喧哗着的人群涌向上尊大祭的庙会。

最危险的地方最是安全，他章之楼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神庙里杀生。

意料之外的，章之楼没有追，只是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道别。

他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令她脊背发寒：“我总是能找到你的，小枝。”

只此平淡的一句话，一路上白落烟越想越不安，于是她悄悄在杂物堆拣了一把没人要的破菜刀。

这把菜刀通体漆黑锈迹斑斑，还卷了刃，连皮肉都未必能割破。

但这总是聊胜于无，比坐以待毙好上那么一些。

可她越走越是绝望，这一路上不知道路过了多少间医馆，她却没有办法踏进一间去求助。

若是大夫一诊脉，她没有灵力的秘密顷刻间无所遁形。

还没等她混进上尊娘娘的神庙，便因为脸色异常衰败被卫兵盘查搜身，当做奸细带到了大祭司的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