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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有朝一日身在我之位,想必能明白几分。”
齐应有些倦乏,摆手道,“你先退下。”
齐延仍有迟疑,内侍上前一步,他只得遵命行礼告退,退出偏殿。
待人走远,章容才起身,亲自取来一碗冰梨膏,执银匙舀了一勺喂给齐应:“清凉润肺,陛下尝尝。”
“有劳阿姊。”
“陛下仍在动怒?”
齐应摇头:“若他是受旁人挑唆与我作对,自然不能容忍。
但若是他心中当真如此想,即便是忤逆我,也没关系。
他早些有自己的政见,实是喜事。”
“崔少师已闭门两日,想必无处教唆去,陛下莫再惦记此事了。”
“述安不会如此行事。”
齐应微微闭目,道,“让他暂且禁足,自有我的考量。
他做过刑官,有自己的判断与准则,我倒不是怕他蓄意作对。
况且真说起来,杜公之事,我也并没什么对不住他的,铁证在前,便是交三司会审,恐怕呈上来的也是如此结果。”
“但总不能叫他和太子都觉得我行事暴戾专断。”
齐应唤来内侍,“传令给薛向,命好生敛骨,允崔少师秘密下葬。”
齐应说完,起身去了净室。
章容目视他的背影,指派司檀:“去查查今日日讲注为何换人记录?明德殿中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司檀回来回禀:“问了温瑜和几个当差的宫女,都说是周掌籍失手毁了殿下昨夜作的一篇策论,殿下动怒罚跪,故临时换人顶替。”
司檀奉上那张明黄绢帛,其上墨污字迹,章容接过仔细读了一遍未被污染的文字,叹道:“自崔少师复职,殿下确实进益不少。
崔少师这人……”
章容将绢帛递还给司檀,转了话头:“周缨平素行事还算妥帖,怎今日这般不谨慎。
但今日日讲注,的确较往日水平稍欠,殿下既已罚过,便算了罢。”
-
时入九月,明德殿冰盏尽撤,蝉鸣渐消,玉京城内桂子暗香,捣衣声渐起。
缉狱司自设立以来,短短两个多月间,已全权审理杜悯案并三大勋戚案,雷厉风行,不循常法。
薛向禀性刚直,只认证据不讲私情,走门路者一概无功而返。
三木加身,刑求之下,王公贵族不免魂飞魄散,不敢顽抗。
凡入狱者,大有朝为重臣,暮成死囚之势。
期间朝臣数次上书劝谏,皆被留中不发。
上书逾三次者,更被下旨申饬,令停职思过。
如此再逾两月,对于缉狱司之事,已是法司不敢问、言官不能言。
十月廿五,端惠侯被处弃市之刑,忠毅王、肃远伯被判处流三千里,皆祸及家族子孙。
玉京百姓拍手称快,王公贵族却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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