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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什并没有重复刚才的那句话,四周寂静得只有月光与风声,两人又隔得这样近,并没有必要重复。
贺开向后退了退,后背抵靠着冰凉的车窗和车门,他说:“不行。”
说完这句,他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却奇迹般平静了下来,语气坚决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我们可以交流,但是分手,不行。”
分手两个字带着轻微的颤音,又被风吹散。
陆什沉默地看着他,一双眼眸像覆着浓雾的池塘,看不清情绪。
贺开完全平静了下来,唇边甚至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话语也像在商业场上谈判那样的条理清晰:“你刚才说我不尊重你,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可如果你有这样不好的感受,那么我道歉,对不起。
另外,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会改。
有意见不同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讨论,磨合,但是不可以分手。
谈恋爱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不应该这样粗暴对待。”
他说得有条有理,平静而理智,可身后的手指死死地抓握着车门的扶手,力道之大甚至掐出血痕。
身体细细颤抖,又被整齐的衣装遮盖去所有的不体面。
微笑仍然像假面一样挂在唇边,严丝合缝。
半晌,一丝似有若无的轻叹飘散在空中,陆什的声音响起:“贺先生,何必呢?就像您真的在意一样。”
“我就是很在意啊。”
贺开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忍不住弯下腰,手掌用力地抵摁住胃部,几乎咬破嘴唇才勉强止住喉口的痛声。
月光下,陆什垂眸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几秒后,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问:“想吐?”
贺开摇摇头,声音断续:“就是……疼,在医院就疼,胃镜,很难受。”
陆什道:“进屋吃药。”
贺开攥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都像从齿缝里挤出:“别分手。”
陆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屋吧。”
进入温暖的卧室,床铺和温水让贺开恢复了些力气,他的目光始终跟在陆什身上,趁陆什端着水路过时,贺开拉住他在床边坐下,凑上去吻他,从脖颈吻到唇角。
待要进一步唇舌交缠时,陆什捏住他的下颌往旁边一转,神情冷淡地拒绝了他的吻:“苦。”
贺开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热水,却仍无法洗去嘴里苦涩的药味。
他放弃了索吻,只道:“别分手。”
陆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抱歉,是我冲动了。”
“你答应了?”
贺开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宝宝,你有话就跟我说,以后别再提分手,好不好?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全部改。”
“您不需要这样。”
陆什并没有对他后面那个问题做出答复,只安静地看着他,“早点休息吧。”
听出话里有离开的意思,贺开立刻凑上去环抱住青年的肩膀和腰身:“别走好不好?陪陪你哥哥。”
他打定主意要留下他的年轻爱人,即使只有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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