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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左手拉开床头柜,捏出里面那只残破得几乎不能再用的助听器给自己戴上,然后非常生涩地开口:“因为你救了我。”
人在长期失去一项身体器官之后,这项器官就会不自觉地退化,虽然只隔了几个月,但我能明显感觉到陈苍海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从前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执意要用自己的声音来对我说,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这次开口说完,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我咳了两声,比划道。
陈苍海低下头:“在云南的石柱上,我本来不想活,但你还是过来拉我了。”
那几年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都变得非常模糊,我仔细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才让陈苍海记得那么清晰,反倒我只记得自己的弹跳力很差,明明是陈苍海一直在照顾我。
“你现在什么感觉?”
陈苍海问我。
我呵呵一笑,简单比划了两下:“快死了的感觉。”
陈苍海不说话了。
“你们怎么把灵姑也给喊来了?”
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
陈苍海时不时会拨弄一下他那耳朵上的助听器,快要报废的助听器似乎搞得他的耳朵很不舒服:“白神仙在把你从镇上带回来之前就通知了路灵。”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到:“你放心,路灵应该是瞒着路家出来的,就她一个人来。”
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钱得利应该得到了些风声,你刚病,他就给你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我让白神仙帮你搪塞过去了,但是姓钱的在道上的门路非常多,我觉得,他十有八九是已经得知了。”
我奇怪:“你是怎么判断他知道的?”
陈苍海毫无保留:“你昏迷之后,我去了一趟镇上打电话回去,你关店的事已经传开了,行业内的人都在怀疑甘家出了什么事情,更有好事者……”
“他们说什么?”
我问。
“有好事者说甘家基业已失,大概率是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心中冷笑,平日里颖甘堂冷冷清清,几个月也不见一个客户,合着这帮人都在暗中盯着我呢,我这边一闭店,那边消息就传得大江南北了,说不定,颖甘堂没人关顾也是行业内人所授意。
姓徐的是真想搞死我。
我的胳膊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于是我动了动肩膀,把手腕翻开去看,看来白神仙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甚至极有可能给我做了小型手术,因为手腕那块被打上纱布的皮肉看上去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看来我现在是中原最大的那块肥肉啊。”
我咳了两声,中药的苦味儿即刻便在我的喉咙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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