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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于安然苑门外侯着,手中捧了连夜赶制出的丧服。
沈槐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深痕,极致的静与极致的哀汇于她一人身上,是说不出的压抑。
半晌,她接过那身入手刺痒的粗麻重孝,换上,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发出沉而闷的声响。
灵堂寂静着,灯笼透出惨白的光,沈槐一入灵堂,沈枫便立刻迎了上来。
“阿姐,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沈槐微微颔首,目光穿透过缭绕的烟火,定格在灵堂正中的棺木上,片刻过后,她抬手将下人遣退。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诺大的灵堂彻底空寂下来。
沈槐亲手将一束淡雅的菊摆上供桌,动作轻柔,她的视线转向长明灯:“小枫,你过来,为母亲守第一盏灯。”
灯焰不安地跳动,沈枫步子开始迈得很小,猛的,他向前一步,在灵柩前跪下,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巨大的悲恸充盈了每一寸空气。
两人沉默着为沈母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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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深沉,终有尽时,窗外的墨色天幕一寸寸淡去,晨光熹微,悄然漫过窗棂。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近闻奉京城中怪谈纷纭,深扰黎庶安宁,亦损京畿清平。
国公府世子陆君越秉性忠睿,通晓律例,特敕尔兼领大理寺卿,专司稽核妖案、穷究怪谈之实,须当尽心竭力,毋枉毋纵,钦此。”
“臣领旨谢恩。”
陆君越得了皇命,朝将军府行去。
冬日寒凉,将军府的府邸挂上了白幡,纸钱灰混着香烛气,整个院子透出一股沉沉的悲戚。
下人们一个个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沈槐跪在灵前,一身重孝。
沈枫静跪在她的身侧,十几岁的少年紧抿住唇角,学着姐姐的模样,于外人前强撑起属于将军府嫡子嫡女的体面。
灵柩停在正中,棺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盖尚未合起。
沈母安静地躺在里面,整张脸与颈间的红梅印记一同被薄纱轻掩,仿佛睡着了那般。
“小姐,喝口参汤吧。”
青檀捧来汤盏,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哽咽道:“您从昨日夜里就一直跪在这里了,米水未进,至今没合过眼,身子怎能受得住。”
沈槐恍若未闻,灵前的长明灯灯芯跃跃,映在她眼底一片空茫。
“阿姐,你去歇息吧,这里有我。”
沈枫的声音嘶哑,目光落在沈槐脸上,眉宇间净是担忧。
沈槐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灵柩中的人,只说:“我想再陪陪母亲。”
大将军沈巍昨日得了消息,按律去宫中报备,至今仍未回来,青檀只能在一旁悄然抹泪。
“圣旨到——”
尖利的宣旨声于寂静的灵堂响起,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曹有年,他慢步走进灵堂,目光扫过悲戚的众人,最终落定在沈槐身上,带着一丝轻微的审视。
“陛下口谕,惊闻将军夫人沈氏薨逝,朕心甚痛,然事出蹊跷,定有宵小之辈从中作祟,特命国公府世子陆君越彻查此案,以慰忠良,安定人心,钦此。”
“谢陛下。”
沈槐领着将军府众人跪地谢恩,雪尽苍苍。
“陛下既已派了陆世子查案,定会让事情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夫人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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