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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鸢再次朝慕容徽看了过去,他盘腿落座巨石上,青衣素簪,宽广的衣袖被风鼓起,蒲柳之姿的小身板,且不说能不能把鱼拖上来了,谢鸢都怀疑,假如这风再猛些,他就要被吹倒了。
谢鸢被谢崚说服了。
她踩过木制的小桥,爬上巨石,来到慕容徽面前。
这块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浑圆,上面爬满青苔,有些湿滑。
但是谢鸢并不介意,十分随意地垂足而坐,并不太过讲究,“水流这么急,会有鱼吗?”
“陛下有所不知,这样湍急的水流,鱼儿都生活在石缝之下,这样的鱼儿肉质才鲜美。”
慕容徽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线,“等会我钓一尾烤了给你和阿崚尝尝。”
谢鸢微微一笑,“夫君还懂钓鱼,看你这架势,怕不是鱼儿没上钩,就要被风吹掉下去了?”
“少年时在长安,陪皇子们出宫畋猎,时常会下两杆子,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懂?”
当初虞朝强盛时,诸如鲜卑等胡人部族皆是其臣属,年年朝纳岁贡品不说,还要将孩子送进长安城为质。
慕容徽七岁就只身入长安为质,他在长安整整十一年,度过的时间比他在故乡的时间还要长,直到十八岁那年匈奴攻陷长安,他才得以脱身回到故乡。
在为质那些日子里,慕容徽也算是半个纨绔子弟,天天跟着虞朝的一群皇子们跑,出城到骊山上打猎钓鱼。
他的玩伴中,也有着当时尚是皇子的虞哀帝,也正是谢鸢的第一任丈夫。
而在他离开长安后不久,就中了匈奴人的埋伏,身中数箭九死一生,自此半身残废孱弱不堪。
谢鸢本来想趁机挖苦他两句,但是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些往事,哑了两声,随即一言不发地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身侧,柔软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臂。
慕容徽愣了下,“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石头上这么多青苔没看见?朕这不是担心你打滑摔下去,你这身体,要是落水一趟,回去定会大病一场。”
听到这话,慕容徽笑了下,“陛下这是在关心臣侍?臣侍生病,陛下也会难受吗?”
他这话着实是反讽,他病发受苦,谢鸢哪次不是表面上一脸担忧,其实心里幸灾乐祸,可高兴坏了吧。
“那是自然,”
谢鸢回答得毫不犹豫,“你病了,阿崚肯定难过,朕这个做母亲的又如何开心得起来?”
诚意满满,好像是真的一样,“你不是别人,是朕的夫婿,朕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说完后,远处的古刹传来钟声,慕容徽没有接话。
山风徐徐,天气明朗,两人依偎在石上,仿佛隔绝了尘世喧嚣,一瞬间慕容徽感觉到难得的清静。
他终于回头看向谢鸢,她低垂着眼眉,睫羽微微颤动,恍惚间他们似乎真的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谢鸢指尖缠绕着发丝,看向远处的谢崚,“夫君你看,阿崚那孩子在做什么?”
慕容徽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谢崚赤足踩在青草地上,沿着溪流两岸缓缓行走,沿岸采撷野花,收集起来,很快怀里就抱了满满的一束。
她正在默不作声给他们加一记助攻。
她摘好花后,小心翼翼跨过木桥,手脚并用爬上巨石,将花束捧到谢鸢面前,安慰道:“给爹爹娘亲。”
谢鸢接过花,放在鼻尖细嗅,这种不知名的野花,有着淡淡的馨香,一转头发现谢崚已经远远闪在一边,似乎生怕打搅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她只好和慕容徽分享,“你闻闻。”
谢鸢将花捧到他面前,黑眸中倒映着花团锦簇,千种风情。
慕容徽越过花看她,在他来到楚国之前,就曾听闻,在谢鸢登上皇位之前,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当初,她就是凭借美貌入了清河王的眼,从清河王妃,到皇后,再慢慢迈上女帝的宝座。
忽而鱼竿上的铃铛一动,清脆的声音令慕容徽瞬间回神,心口一刹慌乱。
哪怕他明知道她的美貌就是毒药,却依然克制不住,会凝视着她的双眼失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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