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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

池烨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眼神，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情感从周予骎的眼底溢出，如同被放大镜聚焦过的阳光，在他后背灼烧。

“我、我自己来吧。”

池烨转身，一把夺过周予骎手中的坐垫。

周予骎没有松手，紧紧攥住那块垫子，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刻。

草场土层薄，砂石多，山体有一定的坡度，拉扯之间，池烨一个没站稳，跌了下去。

周予骎眼疾手快，电光火石间人将人拽住。

池烨拧着身子不配合，两人骨碌碌滚进后坡的草垛里，倒像场没头没脑的嬉闹，又像场蓄谋已久的纠缠。

身周是青草的腥气混着泥土味儿，日思夜想的人就贴在怀里，池烨身上那股经年没变的橘子香，直地往周予骎肺里钻。

两人发丝缠在一块儿，呼吸烫得能点燃草叶，周予骎盯着池烨的眼，看那颤抖的睫毛，把晨光都点成了碎金，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攥了一下。

明明是晴朗的盛夏，怎么像被一场记忆里的暴雨浇透了，从眼睛到灵魂都是一片模糊的潮湿。

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狠狠地与土地碰撞，池烨腰下的疼更清晰了，几乎要挤出生理性的眼泪：“周予骎，你他妈有病啊。”

周予骎愣住，他没见过池烨的眼泪：“怎么哭了？”

“疼啊，”

池烨咬着牙说。

他本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年，相反因为担心高强度的工作会压榨自己的健康，还非常规律地去健身，不算猛男，但是肌肉线条也挺流畅。

所以，按理来说池烨是不会因为这种疼痛就想哭的，但骨缝和皮肉的疼痛轮番牵扯着他，尤其是被周予骎压在身下时，大脑神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传递委屈的情绪。

他确实有点想哭了，既然知道相交之后又会分开，那为什么还会再心动呢？

池烨崇尚绝对的理智，他一直认为自己所有的行为和情绪都应当有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但在面对周予骎的时候，这一切都溃不成军。

周予骎看他疼成这副样子，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掏空了一块，一把把池烨翻过来，就要检查伤势。

“别碰我，”

池烨闷声。

周予骎哪里管他拒绝与否，强行把他的裤腰往下扯，露出一寸肌肤——尾椎骨附近青一块紫一块，像被打翻的颜料盘，屁股缝上方还蹭出了血丝，薄薄的一层皮肤附在上面，将裂未裂。

他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难怪池烨疼的龇牙咧嘴，刚刚还强撑着不说。

“忍着点，”

周予骎低哑嗓音混着机车服上的风砂气，从兜掏出一小管rhy，塑料包装蹭过布料的轻响，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明知红霉素软膏更对症，可眼下，只有这管能应急，他没有带别的。

冰凉黏腻的液体先一步触到伤口，比周予骎掌心温热漫得更快。

池烨头皮发麻，那熟悉又陌生的舒爽，像潮水漫过沙滩，把他整个裹住。

周予骎的手指温热有力，按在尾椎骨处的每一下都刚刚好，疼意被一点点揉开，却又留着丝挠心的痒。

池烨所有知觉，全陷在那处被揉按的地方，舒服劲儿从脚趾神经末梢往上爬，酥麻得像看不见的电流，一下下撞进灵魂深处。

这是池烨头回被这么仔细揉按尾椎，也是头回知道，原来被疼痛和舒适交替起来的时候，大脑皮层会发出这么刺激的信号。

“要再下面一点吗？”

周予骎想起来刚刚扇风的时候池烨让他往下一点，是那边更疼一些吗？

舒服和疼痛交替，池烨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迷迷糊糊，不能思考了：“什么？”

“往下？”

“嗯…”

周予骎的手继续动作。

池烨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融化了，除了周予骎指间的温度和力度，再也感受不到其他。